国际漫游
长堤彼岸最近突然陷入华文小学和淡米尔文小学四年级学生学不学爪夷文（Jawi）的争论。事缘马来西亚传媒7月底报道，华文和淡米尔文小四生从明年起，须在上马来文时学习爪夷文书法，引起华社反弹。面对反对声浪，马国教育部8月初放软立场，宣布只在马来文课本里简单介绍爪夷文，无须学习书法，马来文考试也不会考爪夷文。
此举没能平息反对声音，华社还希望执政联盟里的“华人政党”民主行动党出面表态反对。民行党元老林吉祥发文告说，50年前他在扣留营中自学爪夷文，没让他的华人特质减少什么，反而让他变得更像马国人。这让反对派感到失望，认为林吉祥背叛了他们的期望。
据马国教育部的说法，学习爪夷文书法的用意，在于加强学生对马来文遗产的认识和国家认同感；还说这个政策早在2016年国阵执政时已敲定，如今希盟只是萧规曹随。
反对派担心，政府现在要小学生学习爪夷文书法，难保日后不会规定必须考试和及格才能升学，再过几年甚至可能以爪夷文取代拉丁字母马来文，届时华印族学生都必须学习这种在他们看来并没有多大实际意义的语文。有网民说，宁可学Java（一种电脑编程语言），也不愿学Jawi。换言之，人们担心在华小和淡小引进爪夷文学习，可能打开小学变质的闸门。
支持派认为，从马来西亚国家文化和语文的角度出发，学习爪夷文是好事，因为可以了解马来文的历史和文化脉络，有助加强国家认同。有人认为，爪夷文是语文教育，应该抛开种族意识形态，单纯从教育的角度出发和思考问题。更有人认为，这是希盟为稳住马来选票的政治操作，非马来人应该予以支持。
阿拉伯文字早年随伊斯兰从中东传入东南亚，马来世界以阿拉伯文字建立了爪夷文；欧洲殖民者到来后，马来文逐步改用拉丁字母，以方便沟通和学习。如今，马国、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的马来文均以拉丁字母为官方文字，尽管爪夷文仍广泛使用；文莱马来文则保留爪夷文和拉丁字母两种官方文字。马来文的拉丁字母化经历数百年的发展，今天有没有可能反其道而行？答案应该是否定的。不过，爪夷文学习政策的意义，显然也没有很好地沟通和传达，遇到反对声音又推说是前朝制定的政策，让华社更加反感。
自1969年五一三事件以来，马国种族融合取得很大进步，但在一些领域如教育，各族保留了自己的文化舒适圈。过去40年的政治竞争大打种族宗教牌，使得种族融合与国民身份塑造停滞不前，各族文化舒适圈的交集没有扩大。可以说，种族主义的意识形态一直妨碍马国各族的融合。
华人始终担心华文教育的生存受到威胁，对国家教育政策缺乏信任；马来人则担心华文教育进入主流（例如承认独中统考），将使得华人政治权利进一步扩大；印族则担心在政治、经济、社会领域继续被边缘化。一直以来，任何涉及华文教育的政策，很容易触动华社的神经末梢。希盟执政一年多，许多竞选承诺一再跳票，政策制定和实施依然粗糙，也欠缺周详沟通和预案，有些甚至出现优先顺序倒错的情况。希盟若无法解决这些内部问题和提高执政效率，减少为争取马来支持者而出现的种族主义倾向，四年后很可能无法蝉联执政。
（作者是本报评论员 nghk@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