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小时候大概都有被打过手心、赏过耳光，或“吃炒粿条”的经历。一吃痛，心里纵使再不甘愿，也不敢忤逆师长。有这样的“致胜武器”在手，何愁收服不了“坏小孩”。不过随着社会价值观演变，体罚这种管教方式也日益受关注。
上个月公布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本地近八成家长在家中使用体罚。但调查也发现，家长在接受或反对学校使用体罚上看法不一，呈五五开。
体罚还有价值和实际作用吗？现在在校园里已经很少看到当众鞭打学生的情形。一方面，体罚处于叛逆期的青少年可能适得其反，如果是当众鞭打，也有损被鞭学生的尊严。另一方面，在社交媒体普及的年代，这样的题材可能被断章取义，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现在学校大多采取循循善诱的做法，对犯错的学生说明道理，灌输价值观，让他们从认知上明白和接受校规和犯错的后果。如果非鞭不可，校方也更可能选择较妥当的处理方式。
然而较难理解的，并不是学校到底应不应该逐渐摒弃这个做法，而是相比家长在学校使用体罚上的看法没有明显趋向，在家中使用体罚的比率却明显居高。难道我们不认同在学校采取的措施，换个场景、换个执行者就合乎情理了？这只说明了社会在意的或许不是体罚本身，而是由谁执行。
认同体罚、主张“玉不琢不成器”的家长大有人在。他们大可同意体罚不是首选的处理方式，也知道要积极鼓励和规劝孩子，但终究会有些孩子就是“讲不听”，一再重犯错误或表现出目无尊长。遇到这些情况，体罚可能是及时、快速的纠正方式。孩子可能当下无法理解为什么错了，可能若干年后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吃了那一记耳光，但也因为当下那一记耳光，而牢记自己该做或不该做什么，少走了日后许多冤枉路。这样的耳光，一些人长大后还会对它心存感激。
但体罚是不是已经过时？反对体罚的一方认为，体罚起到不良的示范，可能传达“强权即公理”“生气或不高兴就能打对方”的不正确观念。
也有儿童医学研究显示，体罚长远而言会加剧孩子的暴力倾向，不但无助于正确教导孩子学习责任感和自我控制，还有可能影响脑部正常发育。说穿了，除了换来当下的无条件服从，体罚其实并没有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既然如此恶劣，那是否还是拒绝体罚好？然而，多达八成的家长在家中使用轻重程度不同的体罚，而且儿时被体罚过的人当中，高达84％对自己的孩子实施相同处罚，说明社会认为依法炮制古法不失为良策。这样的观点是否仍成立，值得我们反思。
这么说并不是要否定过去行之有效的做法。只是今时今日已是21世纪，不但社会观念趋向开明，管教和规训孩子的方式也越来越多，体罚只是工具箱中众多工具之一。每种工具在不同孩子身上的作用都不同，最重要的是选对工具，而体罚往往不是最佳方案，不可动辄使用。与此同时，师长也要不断丰富工具箱，管教孩子时也才有更多选项。“打是疼骂是爱”这个说法不见得说不通，但如果能不动用体罚而悉心灌溉，体现出的爱将更伟大。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yzna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