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国人愿意结婚，也愿意生子，但意愿和实际行动之间，还是有段不小的距离，这说明了什么？



在新加坡，一些人被问到生了多少孩子时，会用“我做了国民服役”来调侃自己。一方面这体现了民众将养儿育女视为对国家的责任感，另一方面，他们的言下之意也多少说明，养孩子需要奉献精神。


为什么说养育下一代是一种奉献？理性又精明的新加坡人，在孩子还没出生时就开始忙碌起来。以前还没有统一上网报名托儿所的时候，有父母还在怀胎时就先去排队，确保孩子到了一岁多就有学额，从此进阶到新层次的怕输轨道。


孩子小一点的时候，年轻爸妈会在朋友群中说：“看一次儿科医生就要100多元，好贵”，牢骚发一发，还是觉得看儿科专科比较安心。等到大一点，又会跟别家小孩比较，有没有上补习课、有没有学钢琴、有没有出国表演。要上小学之前，再把小一报名攻略拿来认真研究一番。再大一点，又要开始愁着小六会考、选中学。转眼又到了筹措大学学费的时候，如果积蓄不够，还要把用来养老的公积金也垫给孩子还学费。


虽然很多家长也会认为，这是对孩子负责的天经地义，但是没有孩子的，看到周遭朋友为了儿女团团转，似乎也能感受到无名的压力。


撇除基本支出之外的“选择性消费”，养一个孩子真的要这么多钱吗？2013年推出《人口白皮书》之前，政府曾经为结婚与生育配套一次过加码，增加婴儿花红等种种好处。按照当时的计算，一对中等收入夫妇养育两个孩子，从婴儿花红、保健储蓄填补、托婴和托儿服务、税务扣除、四个月有薪产假、一个星期父亲有薪育儿假，还有六天的托儿假，加起来两个孩子满13岁时，政府提供的资助就已经有16万6000元。这还不包括各类住房津贴，和孩子年满13岁之后，在职母亲可继续享有的税务优惠。


在那之后，婴儿花红和托儿津贴等又再往上调，新一代年轻父母的育儿补贴就更多了。也就是说，政府“帮忙”养大一个孩子，平均下来就提供了至少八九万元的资助，不能说不是笔划算的“交易”。


一再的调查显示，年轻国人愿意结婚，也愿意生子，但意愿和实际行动之间，还是有段不小的距离，这说明了什么？


在家庭和工作之间奔波不是件容易的事。国家人口及人才署最近展开的工作生活和谐调查中，仅45％新加坡人表示他们能做到家庭、事业和个人同时兼顾。虽然本地的托儿服务已经相当完善，才两个月大的宝宝就能全天候送去托婴，解决不少双薪家庭的燃眉之急。实际上，做父母的都知道，在平均工作时间并不短的新加坡，要提早离开去接孩子，还是需要顶着一些压力的；等孩子睡了再继续工作，也是常有的事。有一小部分年轻爸妈因为太忙，把孩子交给祖父母看，只当“周末爸妈”，相信他们内心多少带有无奈。


还有的担心生了孩子会失掉机会成本。人力部长杨莉明不久前在国会书面答复官委议员特斯拉博士的询问时就透露，无论是2013年还是2018年，女性一旦过了30岁，无论年纪多大，单身女性的工资中位数都超过已婚女性。另外，所有年龄段女性，没有孩子的都比有孩子的工资中位数来得高。虽然数据本身不能直接证明事业与生子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或多或少印证了一些不难观察到的职场现象。


近年来，除了2012年龙年、2014年及2015年金禧年的高峰期之后，总体生育率又开始节节败退，去年更是跌至1.14，是有记录以来的新低点。杨莉明之前说，这主要是因为国人花更长时间寻找合适伴侣，也更迟组织家庭。不过她认为，随着婴儿潮时期出生国人的儿女开始结婚生子，总体生育率预计会回升。


总之，如果要精打细算，就会越想越复杂，越想越不敢想。养儿育女说到底是笔糊涂账，还是不算的好。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 yangmeng@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