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非洲国家津巴布韦前总统穆加贝跟新加坡有什么渊源，那就是在晚年数次不远跋涉8000多公里，到新加坡治病。他的太太在本地“血拼”购买奢侈品时丝毫不手软；他的女儿也在本地私立大学念银行与金融管理硕士学位。就在前天，这个因独裁手段而受谩骂的政治强人，选择在新加坡安息，为战后反殖民运动强人政治时代的又一篇章画上句点。


穆加贝的离世，将给非洲政治，乃至国际政治留下一定的思考空间。该如何评价穆加贝的政治遗产？单就这点，就有多种理解方式。


穆加贝1980年起统治津巴布韦，直至2017年在一场不流血军事政变中被迫辞职下台，离任之际以93岁高龄，成为当时全世界年纪最大的国家元首。不过，在他37年的统治生涯中，最受非议的莫过于使用残暴手段镇压异己及强占白人农地。


土改政策严重损害了津巴布韦的农业发展，致使投资者撤离，使津巴布韦陷入经济困境。最为夸张的，是津巴布韦当局以印刷钞票作为应对债务的方法，使通货膨胀高达50亿倍，也让津巴布韦人民得到了“贫穷的亿万富翁”的称号。


当然，还有各种有关违反人权、操纵选举等指控，不过这些都没有把穆加贝拉下台。最终引发权力斗争的，是因为穆加贝想方设法让比自己年轻41岁的妻子格蕾丝（Grace）接过自己的总统职务。


值得一提的是，权力斗争中一度被流放、最终成功夺权的现任总统姆南加古瓦，之前是穆加贝的副手。他在发布穆加贝离世的消息时，只提穆加贝的“功”而不提他的“过”。姆南加古瓦形容穆加贝是“为解放和赋权人民奉献毕生精力的泛非洲主义者，他对我们国家和非洲历史的贡献永不被遗忘”。


穆加贝在成为一个具分裂性的人物之前，在国内广受爱戴。他年轻时就加入反白人、反殖民统治的斗争，坐过10年的政治牢，过后领导非洲民族联盟并发动武装抗战，与殖民统治者抗争结束后被视为民族解放英雄。


津巴布韦过去40年的兴衰，成也穆加贝败也穆加贝。不过，当一名民族英雄成为置人民于水深火热的暴君，在他生命终结时应记住他的贡献，还是围绕他的争议？


在人际关系里，我们对一个人的印象，一般以最后与他接触时的关系融洽度为准。朋友之间如果因为大吵一架而不再见面，大概到他离世的那天，我们对这个人的印象就停留在卑劣、可憎、厌恶。反之，如果与他最后一次接触是融洽的，那么对他留下的印象也会是正面的。


政治人物在挥别舞台之际，人民也势必以对他们的最后印象，来评定他们的功过。离任前推出不受欢迎的政策，下场多半会是灰头土脸地从政坛淡出；离任前的最后一笔若是能促成有利国家和有利人民的政策，哪怕在位前期有什么表现不足的地方被数落，史书到最后也会给出相对积极的评价。并不是说前期的建树都不重要，而是完场哨声前的进球或失误，都有瞬间扭转局面的可能。最后的比分如何，不只靠当局者自己的努力，有时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yznam@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