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是个电视迷，从小爱看电视，两个孩子似乎也继承了我这方面的喜好，现在一扭开电视就目不转睛。和我们这辈人相比，当今的孩子选择多不胜数。我们家里的电视衔接网络，小儿子偏爱YouTube无奇不有的视频，大儿子则比较钟意串流媒体Netflix（网飞）上的系列卡通。
他们俩只能在特定时间看电视，而且一定会有长辈陪伴监督。如果是看Netflix，我会极力向儿子“推荐”设有双语配音和字幕的益智卡通。年幼的孩子习惯重复观赏喜欢的视频，所以我们有时看华语版的，有时看英语版的，但字幕通常设置为华文的。一方面，我希望他们能在潜移默化中熟悉方块字，另一方面也能让祖父祖母了解英语对话，方便他们和孙子一起讨论节目内容。
YouTube的优势是其内容的多元性，我时不时会利用这个平台播些方言视频给他们看，比如闽南语卡通片《魔法阿嬷》或是闽南语歌曲等。
我常在专栏中提及对语文教育的想法，因为我希望孩子能够从小在多语环境中成长，避免让他们的世界唯有英语独大。不过，要坚持这样的理念，相当疲累。除了要天天鞭策自己不能为了省事而讲英语，有时也难免质疑这个做法究竟对不对。几天前阅读到的报道，正好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
中英文报章日前分别刊登了有关新加坡国立大学一项语言学习研究的新闻。由心理学系副教授勒埃星（Leher Singh）领导的小组，去年以34名年龄介于19岁至22岁的大学生为研究对象。一半的学生小时候由讲福建话的祖父母照料，至少在年幼时能听懂并会讲福建话；但因为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常运用，他们已逐渐淡忘这个方言。另一半的学生则只接触英语和华语，对福建话一窍不通。
两组学生都接受多次英语和福建话能力测试，结果发现他们在英语能力上，没有差别。这项5月份于国际期刊《儿童心理学研杂志》刊登的研究因此得出结论，认为孩童幼年时接触英语以外的语言，不会影响他日后掌握英语。
勒埃星接受英文报记者采访时还点出，即便在孩提时常接触不纯正的英语，也不意味着将来学习英文会有障碍。她说：“一个人小时候可以接触各种语言，而不会出现长期的混乱，或负面影响。”
我并非学者专家，但我认为这样的论述也适用于华语学习上。在我接触的家长中，其实有不少人能说华语，但他们自觉这方面的能力不佳，于是先“自我审查”，不跟孩子讲华语。国大的研究说明，纯正与否，语言学习的关键在于营造环境和氛围。多接触总是利多于弊。
这项研究希望也能鼓励阿公阿嬷、爷爷奶奶，不要因为忧心孙儿会输在起跑线，只跟他们说英语。本地老一辈通晓各种方言和语言的能力是一种无价的文化资产，更是新加坡多元文化的表征，失去了多么可惜。
若这项研究能扩大研究对象的范围，包括来自不同家庭和教育背景的年轻人，进一步探讨语言接触面与整体学习能力的关系，想必会对推动多语学习有更大的帮助。
语言和文化紧紧相连，而掌握双语，甚至是多语，能助我们打开更多认识世界的窗户，让心胸更宽广。能够游走在不同语言与文化中，是绝对的优势，将永远伴随孩子。作为家长，重要的是无论自身的语文能力高低，都不应该先把“窗户”关上。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受众拓展主任 nengduan@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