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


上个月底在岛国小小的行政区，按照声音和光的来源，搜寻“新加坡仲夏夜空”活动中各个灯光装置艺术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才一个月前，我和同事到日本濑户内海的数个岛屿寻幽探秘，寻找参加濑户内国际艺术节的作品，而且每到一处就可盖个印章，像极了去远足不忘记录足迹的小朋友。


濑户内海是本州、四国和九州之间的海域，它最早的历史可追溯到1600万年前，日本列岛从欧亚大陆分离，被称为古濑户内海的海域随着出现。从古时候开始，这片海域就已是运输交汇点和交通要道。


岛上各种工厂应运而生，比如濑户内海的第二大岛小豆岛，就因盛产大豆、盐和橄榄，发展了400年的酱油工业。


然而，随着资源和人力逐渐集中到大都市去，濑户内海的岛屿被边陲化。人口减少并老龄化，导致这些岛屿失去了生命力，濑户内国际艺术节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


每三年举行的艺术节从2010年推出至今，每回吸引超过百万人次前往，当中不少人是外籍游客。大家都希望在参观散落在十多个岛屿的艺术作品之际，感受到人与艺术和自然的交错。著名艺术家草间弥生的“波点南瓜”，不受困于博物馆内，而是伫立在直岛的码头；数万个生命的心跳在丰岛的“心脏音博物馆”奏着无名的旋律；丰岛美术馆地板上滚动的水珠，象征个体有了生命后，走向千变万化。这些作品都让人动容和惊喜。


更可贵的是，多个濑户内海岛也有常设艺术展。这些基本上都是全年开放的，而且主办方还会定期举办讲座等活动；在不举行艺术节时，继续吸引日本本土游客到那里“打卡”。


濑户内海为了不被时代淘汰而举行艺术展，分别在2008年和2010年推出的新加坡仲夏夜空和“照亮滨海湾”这两项灯光艺术展，何尝不是要为夜晚空荡荡的行政区和商业区，注入新的生命力？


为了举行艺术展，多个濑户内海岛把因过去地震而空置下来的民房和仓库，打造成一个个艺术展区，也带旺了附近的饮食业；而游客更是不厌其烦地搭乘游轮，从一处到另一处“跳岛”游览，同样连带激活了相关服务业。


每回出国看到当地政府或私人企业把工厂、仓库、警局等政府办公厅，甚至是屠宰场等被废置的建筑，打造成文化产业区，我都会感叹寸土如金的新加坡，很难保留这些建筑。然而，看着一幢幢殖民时代建筑物的外墙，变成灯光设计师创作的巨型画布时，我庆幸施展创意的空间不一定要很大。


这样的创意让本土设计师走出国门的同时，也吸引了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设计师到本地来参与活动，大家共同炮制一次又一次的视觉飨宴。


新加坡接下来的挑战，自然就是如何像濑户内海般，在不举行艺术展的平日，也不至于让行政区和商业区等地方了无生气。我们仍得努力思考的是，夜间除了灯光秀、F1一级方程式大赛、演唱会、艺术演出、酒廊等夜间场所，还能有什么活动会让下了班或下了课的人流连忘返？又有哪些活动会令旅客每隔几年，就把这个小岛国想起，不远千里地前来参与其盛？


不论是濑户内国际艺术节还是我国的灯光秀，都要求游人如同寻宝般，从一处走到另一处，而风靡全球的“精灵宝可梦”“捉妖”游戏，似乎也基于同样原理爆红。这在在说明了要让人们有深刻的体验，首先必须能够吸引他们身临其境。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政治）hosb@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