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吹台
旧金山市区巴士车上的广告,以中英两种语文向为人父母者提出警告,要他们当心水果口味的电子烟会让下一代染上难以戒除的烟瘾。湾区捷运系统(Bay Area Rapid Transit,简写为BART)上的安全信息告示牌,以英文、中文,以及西班牙文书写;车厢内的广播也以英语、广东话和西班牙语三种语言播出。
本月初我到美国爱达荷州,采访我国空军在那里的“铸刀”演习之后,自己又到旧金山多待了一个星期,算是度假,也是去看看那个语言成分复杂的地区,如何处理多种语文并存的现象。
2005年我在国立教育学院接受教师培训时,指定的教育心理学课本虽然由本地学者编纂,号称“切合新加坡教育实际情况”,但里面并没有对双语学习这个“本地教育的基石”做任何探讨。
与之相比,我另外找来美国学者撰写的教育心理学教材,里面倒有专门的章节进行讨论,不过谈的不是中英双语,而是英语和西班牙语,但也留下了印象。
这次到旧金山一看,英语以外的其他语言似乎还真的有更广阔的天地,使用这些语言的地方也超越针对游客的购物村,成为生活中的语言之一。
今年5月26日,我在这个栏目发表《让母语看得见也听得着》,感叹新加坡除了英语之外,其他语文的生存空间已经被压缩得所剩无几。和旧金山一比,我更有危机感。
是时候调动一切资源,守护这个得来不易的多语言空间了。
今年是华语运动推行40周年,李显龙总理日前在庆典上致辞时,一阵见血地指出“新加坡的双语优势正在相对减弱”,等于敲响了一记警钟。
李总理因此提出,讲华语运动必须与时并进,适应家庭主要用语已经是英语这一重大的转变;并提醒国人须加倍努力,把华语融入日常生活。
除了在家里多用之外,在公共空间制造机会让母语看得见也听得着,也是表达母语重要性的一种态度。
在今年讲华语运动上被选为首届“双语专业达人”的八个代表之一的黄加勇,小时候家里唯一使用的语言是潮州话,以至于他上学的时候须同时学习英语和华语。
我15年前曾经和黄加勇共事,当时就记得这位武装部队海外奖学金得主,虽然说的不是深奥的英语和华语,但是都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他说毕业后就把华语还给老师,我觉得是过于谦虚了,因为方言为他打下的华文基础,并没有那么容易消失。中学就读特选学校的经历,也给了黄加勇日后迅速重新掌握华语的能力。
很可惜的是,人们总爱以零和博弈的心态,对语言进行取舍。本地华文教学中的偏误分析,免不了“受方言影响”和“受英文影响”这两大类,仿佛说方言或讲英语就学不好华文。
今年讲华语运动推出新加坡华语资料库,里面除了各种社会、政治专有名词之外,也收入受方言或本地其他语言影响的词语。
这也显示新加坡华语具备包容性,也因为它还在不断发展,因此是一个活着的语言。讲华语运动能有这样的宽容,是值得肯定的,因为方言未必就是华语学习中的洪水猛兽。方言特有的韵律以及社会文化内涵,有可能让人们更能够接受这是自己母语的事实。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tanky@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