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党应该看到的是政府的诚信,才是稳住民心的基本要素。反对党则应该警惕,要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党,就不应该在选举中哗众取宠,开出无法兑现的支票。


下届大选一天比一天逼近,风声也越吹越紧,一个受人关注的课题随即浮上了台面:我国几个较活跃的反对党会不会形成联合阵线,联手挑战人民行动党的铁桶江山。


作为国会里最大的反对党,工人党的意向,对反对党的联合阵线有成败的作用。工人党一贯立场很明确,它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就因为它能跳脱过去多年来反对党自我设限的角色,极力摆脱反对党“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形象。


工人党强调它要扮演一个负责任的反对党,只差没有说它的目标是要取而代之,成为执政党,因为它知道自己的实力并未成熟。毕丹星自2018年4月接替刘程强的领导位子以来,仍旧继承工人党的理念,工人党的作风并没有重大改变。他今年1月曾宣布,该党的中期目标是在国会中占有三分之一的议席。它与其他反对党的关系仍旧是不冷不热,不随意跟着它们在政治或是社会议题上起哄。


当马哈迪在2018年5月以92岁高龄重新上台,成为马来西亚新的联盟政府的领袖之初,我国一些反对党似乎有一阵莫名的兴奋。


今年已高龄79岁的陈清木医生自1980年从政,在执政党旗下担任议员长达26年之久,他突然与几个反对党打得火热,引人遐想,以为他想当另一个马哈迪。陈清木今年7月另起炉灶,成立新的政党新加坡前进党之后,已给反对党的形势增添变数。他说,他的目标是把自己的党员送入国会,并与其他反对党联手,阻止执政党取得三分之二的议席。


面对这些新的变化,工人党依旧故我,陈清木的因素对它的立场不起作用。陈清木若想要靠吃老本、取得工人党的合作,目前看来还是不切实际。“道不同不相为谋”,工人党自会衡量它与其他反对党合作的利与弊。


柔佛笨珍的丹绒比艾11月16日补选,国阵旗下马华的黄日升高票击败希盟旗下土著团结党的卡敏,后者得票率不足30%,在所有27个投票站中都打败仗。这个投票结果反映出人同此心,要给希望联盟惨重教训,更贴切地说是要给首相马哈迪一记当头棒喝。


希盟自去年5月上台以来,仅一年半时间,形势竟急转直下,马哈迪无法兑现多项选前诺言,不久前还自圆其说。推倒旧政府,马国华社的支持功不可没,对马哈迪创下世界纪录,成为全球最高龄领袖,马国华社曾有媒体人和学者为之骄傲,对他有不少溢美之词。对于希盟政府频频伤害华社,上台之后就翻脸不认人,马国华社已感到心灰意冷。希盟政府执政不到一半任期,已开始让马国各族选民厌倦。


一年半之前还曾为马国政治变天叫好的一些新加坡反对党,现在不知是该为马哈迪感到失望,还是站在反对党的立场,为马国反对党的表现感到鼓舞?


自从分家以来,新马两国在政治上的差异越来越大,马国政治的发展趋势,一直受到我国朝野政党的密切关注。马国最新的补选结果具有指标性意义,执政党应该看到的是政府的诚信,才是稳住民心的基本要素。反对党则应该警惕,要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党,就不应该在选举中哗众取宠,开出无法兑现的支票。


最近,人民力量党领袖吴明盛在送餐员与交通部高级政务部长蓝彬明的对话会上的表现,被指责为存心挑拨,企图把电动踏板车禁令事件政治化。电板车送餐员的事件,可能让一些反对党觉得有机可乘;但工人党很显然不愿意在这个事件上插上一脚,毕丹星近日的面簿贴文说,不同的反对党有不同的理念,对个别课题的处理方式也有不同,很难联合起来。他重申工人党之为工人党,不是为反对而反对,而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新加坡而奋斗”。


另一方面,我国领导人最近数度以香港动乱为鉴,提醒国人同样的动乱也可能在这里发生。有学者则认为,大选逼近,我国政府想以香港动乱警惕人民,以争取选票。


政府如果完全不把香港动乱当一回事,不从中吸取教训,就不像行动党的风格,也难免显得傲慢自满。即使它累积了多年政绩,也不能把选民的支持当作理所当然。


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亚洲竞争力研究所,几天前在它与世界银行的常年会议上,发表了两项调查,其中一项报告说,在全球105个城市当中,新加坡人的购买力排第16位,是亚洲第一,也是新加坡历来最好的表现。该所所长陈企业对《联合早报》说,民生课题是香港和一些欧洲城市动乱的导火线。他提醒政府关注,在住屋、教育、医疗和交通等四大领域里人民的负担能力,以及实际工资的增长。


住屋、教育、医疗和交通等,是政府多年来以重大政策主攻的领域。一个国家的政府有多大作为,可以放在更大的国际格局下让人民检验。


来届大选中,反对党能否组成联盟并非关键问题,问题在于它们能否在四大领域上提出更具体的替代构想。在执政党彰显成绩的四大领域之外,反对党也可能在一些课题如最低工资、生活费、贫富差距、消费税调高的计划等等加以发挥,而这些也正好考验新一代年轻选民的思辨能力。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