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每当大选脚步逼近,外籍员工课题必定会成为舆论焦点。自2011年全国大选以来,网民的排外情绪和季节性流感一样,每隔四年定期暴发。来届大选脚步逼近,我们再次看到这股排外情绪初露苗头,在冠病疫情暴发初期,一些网民也对外国人感到格外“感冒”。大选和疫情两大因素碰头,排外情绪会否空前高涨,甚至分化社会,不免令人担忧。
早在疫情暴发前,反全球化和保护主义的浪潮就已来势汹汹,新加坡一直在抵抗这股洪流;对外着力推动多边贸易,对内则积极提醒国人保持开放的重要性。应该开放或内视、应该包容或排外,成为全球都在深思的大难题。而马来西亚过去一个星期上演的“锁国记”,或许能窥探新加坡人心中的答案;许多新加坡人在这个非常时期中,选择了开放与包容,而不是内视和排外。
马国政府星期一宣布,将实施人员移动管制措施,每天有30万人次进出新马陆地关卡,当中包括不少从马国来新工作的员工。这批员工整整两个星期无法越过长堤来工作,对那些不满外籍人士“抢饭碗”的新加坡人而言,本应是个好消息。不过,我们并没有看到新加坡人鼓掌叫好;无论是在社交平台上,或是在现实生活中,大部分国人的第一反应,是对马国员工的处境表示关心和同情。
这场锁国记,唤醒了新加坡人对于外籍员工的情感联系,反而让新加坡人找到了一把敞开心胸的钥匙。新加坡在短短一天内团结起来,由上至下向马国员工伸出援手。不少新加坡人在第一时间联系了马国朋友,查看他们是否受影响,有些人甚至自动自发,邀马国同事和亲友暂住家中。
政府则是在数小时内,为超过1万名马国员工配对临时住宿。同时为急需安置员工的公司,提供每名员工每晚50元的住宿补贴,顶限为14天。
马国锁国前一天,我家也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家婆在接到消息后,急忙联系受影响的马国亲戚,建议他们到她家里住。由于家婆的家比较小,和她同住的小叔差点得让出房间,我因此也得临时整理空房间,准备让小叔转而到我家里借宿。这场锁国记泛起的涟漪,让我深刻地意识到,看起来和我没有直接联系的马国员工课题,和我的生活也有着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然,并不是所有新加坡人都敞开双臂迎接马国员工。在我国政府宣布发放住宿补贴后,有人电邮人力部长杨莉明,质疑政府为何提供补贴,让这些外籍人士住在新加坡。
杨莉明通过面簿贴文强调,补贴的目的是要确保本地的基础服务不中断。一旦马国员工无法到本地工作,本地医疗、清洁、交通、垃圾处理等基础服务都将受影响。
政府协助马国员工寻找住宿,固然是出于务实的考量。但相信在许多新加坡人眼中,受影响的这些人是他们的同事、朋友或亲戚;他们不仅是本地劳动力的组成部分,更被视为本地社会的一分子,帮助他们纯粹是出于情谊。
回顾疫情暴发后的这一个多月,新加坡这个拥有众多外来人口的国家安静许多,不论外籍员工或旅客都明显减少。热闹的市景不再,就算是平日爱投诉城市过度拥挤的新加坡人,多少也会感到不习惯,甚至莫名空虚。
在我邻里的小贩中心里,一间由中国人掌厨的水饺店,在疫情暴发后停业许久。走过空荡荡的档口时,我不免担心摊贩是否安全;虽然平日不常吃水饺,我这时候却想念起这家水饺的味道。或许我们口中的“外劳”早已不是外人,他们已经融入我们身边的一景一幕,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xfhuan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