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之渡
无论是不是部长,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指控,都会想讨回个公道。因此,要求对方撤回不实指控并道歉非但没有任何不妥,而且还是必要的举措。
本月使用最多的词汇中,“道歉”二字应该榜上有名。既有要求道歉的和作出道歉的,道歉也还能分要求得合理和要求得不知所谓。同样是道歉,但出发点和姿态不同,决定了道歉的作用和价值。
先说搭建社区护理设施的盛裕集团(Surbana Jurong),被指背后夹杂裙带和利益关系一事。所谓何来?皆因人力部长杨莉明的丈夫张永昌,是盛裕控股集团国际业务总裁。阴谋论者一方面指杨莉明没控制好客工宿舍疫情,另一方面指盛裕从抗疫相关项目中获利,还加上了一些涉嫌诽谤的字句。
杨莉明以个人身份委托律师反驳指控,并向两个指控者发出律师信,要求他们收回指控和公开道歉。两人都已发表道歉声明,并删除相关的不实指控。
这起事件中,有小部分网民对于“官告民”的姿态表示不满,但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些事实。发牢骚本身不足为过,不过就事情的性质而言,把牢骚上升到贪污等指控,却没有确凿的证据作为支撑,就难以服众而且有法律责任了。再者,无论是不是部长,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指控,都会想讨回个公道。因此,要求对方撤回不实指控并道歉非但没有任何不妥,而且还是必要的举措。
代表两名指控者的律师事务所后来发出声明,指其中一名指控者已按杨莉明信函中的要求,向客工援助基金捐出1000元,另一名指控者则因为“个人处境”无法满足这项需求。
代表律师表示,杨莉明考虑这名指控者的处境后同意免除这项要求,还表示愿意为他提供援助。指控者承认自己的指控虚假且毫无根据并为此道歉,被诬赖的一方得以还自己清白,接受道歉并表示不再追究,这场风波就此化解。
不过有些道歉虽然看似师出有名,却让人看着别扭。这还得说回本月初的国会辩论中,官委议员王丽婷一再要求政府承诺检讨客工疫情,并问政府是否会向客工道歉。
实际上,国家发展部长黄循财在部长声明中,已表明政府会在疫情后全面检讨,并好奇王丽婷为什么“预设了政府不想展开检讨的立场”。同样参与那场辩论的杨莉明随后也起身解释政府如何照料客工,帮他们满足基本需求。部长的回应本身已说明他们无意回避检讨的责任,反观要求道歉的一方,若真带有预设立场,那反而营造出为了要求道歉而要求道歉的观感,并没有为辩论增值。
遗憾的是,现今社会里,类似这样要求别人道歉可以是多么的不假思索。只要有那么一亩的道德高地,谁都可以以受委屈的被害者姿态控诉世界有多么不平等。看客甚至可能还因此先入为主认为,要求道歉的一方有理,被要求道歉的一方该诛。也难怪有些人负气地认为,道歉不能改变任何事,不如相信清者自清。
道歉的价值何在?遭受虚假指控而要求道歉,是出于常理和原则而遵循的正常途径。但如果要求他人道歉只是为了刻画对方“该诛”的形象,借以烘托自己的清高,这样的动机未免太华而不实。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yzna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