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吹台
前个星期,为了一则园景业获准开工但人数受限,导致全岛多处杂草丛生的新闻,我刻意开车出去兜了一圈,看看这些野花野草放肆到什么样的程度。
没走多远,我就看到路边冒出好多长柄菊。这是一种常见的野花,经常在草地上一根一根冒出来——花的中央是黄色的,边上成对地长者白色舌状的瓣,种子成熟后会随风飘散。小时候偶尔会拿起来吹着玩,我原本以为它就是蒲公英,长大以后才知道是一场误会。
长柄菊长得像衣服上的纽扣,所以它也有个别名叫衣扣菊(Coat Button)。本地这种植物的数量应该不少,只不过长长的花柄遇上割草工人高速飞转的尼龙线,绝大多数都会被拦腰斩断,路人经过只看到一片绿色。只有割草作业停顿,草丛中冒出不同颜色的小花,或者长出高低不一的叶子,人们才知道里面藏着好几种不同的植物。
草丛中有不同的蝴蝶飞舞,更有在旁伺机捕食的麻雀。那天出门只是为了观察野花野草生长的情况,没顾得上带微距镜头。那些灰蓝色的小东西究竟是毛眼灰蝶(Zizina otis lampa,俗名Lesser Grass Blue)、酢漿灰蝶(Zizeeria maha serica,俗名Pale Grass Blue)还是迷你小灰蝶(Zizula hylax pygmaea,俗名Pygmy Grass Blue),没有放大仔细研究翅膀上的花纹,就不可能分辨清楚,但很显然它们在草丛中非常欢快。
我向几位朋友征询他们对新加坡野草丛生的看法,结果多数人告诉我,他们其实更喜欢偶尔的放任,让野花野草也有出头的一天,也希望能够在生物多样性和精心打理当中取得平衡,以免规划得过于整齐,少了自然美。
话虽如此,大家其实都心照不宣,只要一切恢复正常,这些野草野花以及这些突然出现的生物多样性,不会长期停留在我们身边。
野草其实是大自然中一个相当有趣的物种。冠病疫情暴发前,我国公共地区的割草频率相当频繁,每几个星期就会将草“拦腰斩断”,基本上不会让它有疯长的机会。但当割草的速度跟不上的时候,野草就能在丰沛的阳光和雨水滋润下茂盛起来。
野草旺盛的生命力,以及在砖石夹缝中求生的能力,无一不让我们赞叹。至于野花偶尔带给人的惊艳,更提醒我们身边处处都有美的存在。
最近大陆剧《清平乐》相当流行,我的习惯是休息时间看一点,一边看又会一边拿起笔涂鸦;有时候默写剧中宋代文豪的词作,有时又是其他古人的作品。
数日之后我发现,手中的笔无论从江南的杏花春雨,写到塞上的白马秋风,最后总会停在唐代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只是默写到最后这两句时,往往悲恸不已,无法继续下去。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tanky@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