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落的灵魂能很快杀死你，比细菌快得多。”
美国小说家约翰·斯坦贝克以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为背景，写下不少名作，当中描述企业破产、劳工失业、全家困苦的景象，和如今“后冠病时代”所展现给我们的面貌，有着惊人的相似。
本文一开头的那句话中，如果把“细菌”换成“病毒”，并不为过。如果说冠病病毒对人体的摧残已令人胆战心惊，那疫情对经济体的蹂躏，也随着失业率的攀升变得越来越真实。无论是年轻人、中年人还是年长员工，下来数月里乌云密布的经济前景和就业市场，都可能是他们职场生涯中所经历的最大挑战之一。
首先是青年。阅读三名年轻同事近日的专题报道《疫情重创就业市场 部分青年陷茫然》，字里行间感受得到多名受访者，初入职场便遭遇危机的迷茫与焦虑。数码营销、零工经济等很多近年内兴起的行业，虽然给年轻人更多就业选择，但这些相对来讲难以锻炼“硬技能”，而且依赖消费经济的工作，在不景气的年代，首当其冲会受到严重影响。因为荷包缩水意味着需求减少，导致衍生的增值服务僧多粥少。
然而，传统的硬核技能就一定能保住饭碗吗？疫情期间大家都目睹了全球产业链受到的冲击，一些制造业随时可能面临毁灭性危机。对于人口和市场都有限的新加坡，要想确保年轻人都有工作，尤其是在光景不好的年代，不是件容易的事。
中年人所遇到的挑战并不比年轻人少，甚至可能遇上真正的“中年危机”。近日，一名做猎头咨询的朋友分享一个颇典型的个案：20多年就职于某知名跨国公司，表现亮眼，多次被评为“高潜质员工”，一路擢升至新加坡区高管。这家公司今年正式撤出新加坡，留下至少数百名员工好似一盘散沙。如今遇上冠病疫情，试想当中有几人能够轻松找到和自己资历相匹配的职位？
朋友说，这样的履历在目前的就业市场中也不算“吃香”，因为20多年在同一公司，一方面“很难适应”其他公司文化，另一方面也缺乏新加坡以外的市场经验，“估计现在很少公司会要他”。
在一家公司兢兢业业做了20多年，正值人生壮年，却换得这样的评价，令人倒吸一口凉气。更让人担忧的是，如果更多老牌跨国公司撤离新加坡或缩小本地业务，在这些公司奋斗了半辈子的中年职员，又将何去何从？
所幸最近经济发展局公布，今年首四个月吸引到130亿元的投资承诺，超出全年预期。这在阴霾笼罩的时刻，算是让人有些安心的好消息。
年长员工面对的问题就更是复杂。从近年来推出的多项针对他们的措施，看得出政府对此的重视。新成立的全国就业理事会也强调，会尤其关注中年和年长员工，并指出，雇主不能再以某人“太老了”、一些具有高深技能的人“资历过高”或者“适应能力不足”而拒绝聘用。
年龄歧视在就业市场仍普遍存在。在工业4.0即将颠覆一切的今天，不曾生于数码时代的年长者，更可能因为缺乏相关工作经验，而被认定无法胜任数码工作。
2020年注定是个特殊的一年，如龙卷风一般席卷世界的疫情，将留给所有人怎样的残局，仍未可知。四个预算案已经提供大量的纾困援助，一方面国人不能过度依赖政府，而是要抱持积极心态适应现实，迎接挑战；另一方面，重大危机之时竭力照顾每个国人，也正是政府存在的最大意义，因为一个社会如果有太多失落的灵魂，那将比病毒更可怕。
（作者为新闻中心数码内容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