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三拍
选民投票时纠结，总好过盲目投票。而纠结与思考过后，最终怎么给政党打赏或打脸，是政党、个人和社会在自省时可以不断提醒自己的参考。
民主选举投票日，选民是最大的。更具体的说，可以说是首投族和游离选民的票更大。毕竟朝野两方都有一定基本盘，除非是出现大是大非状况，基本盘不会有太大改变。是首投族和游离群体的取向往往左右了朝野的整体表现。
近几届新加坡大选，总听到和感觉到游离选民在投票时是很纠结。一方面，执政的人民行动党是国家前进和应对危机的保单，执政效率和让一般人民有机会提升过好日子的心意也有目共睹。另一方面，反对党素质逐年进步，用行动和严肃论政来摆脱它们过去所背负的对抗式、为反对而反对负面形象，这符合了新加坡社会进入不再只是关注柴米油盐基本生活诉求，希望国会里有不同声音来反映社会多元需求的发展阶段。
选民投票时纠结，总好过盲目投票。而纠结与思考过后，最终怎么给政党打赏或打脸，是政党、个人和社会在自省时可以不断提醒自己的参考。
7月10日各选区投票结果一一出炉后，一名40多岁的盛港居民说，她周围许多住在盛港的朋友都表明投工人党，“纯粹只为国会里有更多不同声音”。她虽然也认同这点，但她更关注的是年轻的工人党团队是否能管理好这市镇，尤其是照顾到年长者和年轻家庭的居住环境。
一名近40岁的冷气维修员则很兴奋他的盛港选区变天。“不能让行动党一手遮天”“想起价就起价”。他说的是政府未来要调高的消费税，以及近年来一些停车等日常费用的调高。尽管冠病疫情使他的工作和收入大受影响，却没提这方面的抱怨。至于将接手的选区年轻议员，“我对他们有百分之百信心，当中有几个人才，应该给他们机会服务，就给他们磨炼和考验。”
盛港和年轻选民的声音，是本届选举揭晓后的焦点，但这不至于是工人党此次再取得大跃进和整体反对党取得不俗成绩的全部因素。
人民行动党昨天在记者会上介绍党内部做的大选初步检讨时，提到40岁以上选民占了总选民人数的七成。而行动党这次大选失去的不少选票，正是来自四五十岁这个夹心层，换句话说，行动党选票整体下滑并非主要因更多年轻人支持反对党。
不过，新加坡人希望国会里有多元的声音，希望有可靠的反对党制衡执政党已是事实，“行动党必须接受这个新现实。”
这个现实是经过很长的一段路，至少对反对党来说。工人党前党魁刘程强2001年5月接手工人党秘书长职务，隔年在党成立45周年接受《联合早报》独家专访时，曾指反对党不成气候，直言新加坡人恨反对党不成才。他当时说：“但我的看法是，新加坡人应该给反对党一个机会，如果希望反对党成才，就应该给反对党机会去发展和尝试。我希望工人党有一天能成才。就是要在组织、改变党的形象、吸收新人和领导层等方面，都能有一番新气象。使新加坡人可以相信工人党。”
从1991年当选后港议员，到2011年大选他领导工人党的核心团队成功出征阿裕尼集选区，工人党成才之路要塑造的理性、负责任反对党形象逐渐成型和入民心，而新加坡社会在这20年期间的政治氛围也在改变，执政党配合人民更希望参与决策的意愿采取更协商的治国方式，开通了多个民意渠道。朝野的这些转变，折射的是人民对政党素质与政治参与的诉求，推进了这些政党的政治革新。
与此同时，社会对生活成本和外来人口等议题更敏感。近年则看到社会对贫富悬殊、经济转型的经商与就业焦虑和数码鸿沟等断层线的关注。这些看是常青的问题，其实是因为人口结构和人民收入的改变，使这些问题的更大受困群转到了中等收入和四五十岁的夹心层。网络科技也使这些问题在大选期间更容易无限放大。
每一次的选举结果都凸显了一些问题和社会诉求。而这次的选举结果，加上冠病疫情放大的一些经济与社会问题，可以作为社会和政治革新的另一个起点。
各政党和选民怎么解读和检讨这次大选的信息因而是重要的，如果有关的解读和检讨，只是想着个人利益或党的得失，想着怎么一味讨好选民，那整个国家很快就会走向民粹主义。民粹的政治很容易陷入没有是非、没有轻重的境界，那即使是听从了所谓的民意，整个国家将会严重分化，严重迷失方向。
所以在我们的社会在更注重多元的声音时，还是要问问自己，这些声音的根基是什么，是为人还是为自己，这是行动党，反对党和选民都要好好认清和承担的责任。
疫情让我们看到了公民社会自动自发，协助弥补社会缺陷的良知和力量，这是国家成熟和持续发展的另一重要根基。而作为选民，社会革新的最终目的应是提升社会的福祉和人民的素质。只有提升人民的品格素质，才能给政党和政府提供诚心为社会的新血。选民对政治的觉醒与关注，应该是更着重于推动健康的政党和民主政治，制造明星和造神运动，把政党和政治人物给神化了，胡乱打赏和打脸，对国家和政党都没有好处。
刘程强在2002年的那次访问中提到党的灵魂人物时说：“我不要什么灵魂人物……我常常说我很怕伟大的领袖，因为伟大的领袖所做出的错误也是“伟 大”的，很多人会被牺牲掉。”
政治没有神话，也不能神化，无论是选民，政党或浩瀚无边的网络世界，还是要踏踏实实地做好政治的根本：真诚、负责任地造福国家和人民，无论那是为这一代或下一代。
（作者是新闻中心副总编辑 gohshe@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