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有个网络流行语叫“活久见”，指的是“活的时间久了，什么事都有可能见到”，例如“美股10天内熔断四次，真是活久见”。精简的三字感叹，已成为网民对世间事态“只有我想象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一种幽默回应。


过去几个月，冠病疫情席卷全球，多个国家锁城封境，著名旅游景点再无游客人潮，超市里的食品与厕纸等日用品被一扫而空。类似的情况也在新加坡发生，几乎空无一人的机场航站楼、不堵车的早晚高峰时段，和严格的出行管制等，都给国人带来不小的震撼。出国旅行变得遥不可及，新航载客量暴跌99.5%的消息，也是仅仅数月前没人能预料到的。


这些“活久见”确实让人看了难受。收益剧减、饭碗不保，已经成为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但在所有人挣扎求存之际，也有人做到了“穷则变，变则通”，或至少正在“变”的路上摸索试验。若时光倒回至疫情前，相信没有人能料到，在本地把中国盛行的直播带货销售模式做起来的第一人，竟然是歌台艺人王雷：而促使他转型成“卖鱼哥”的，正是疫情期长达75天零收入的窘境。


前几天，面簿上跳出的一个直播推送也颇有意思。因国际访客大幅度减少而失去主要收入来源的樟宜机场，竟也办起直播节目，拍卖机场商店售卖的商品，如游戏机、智能手表和背包等，吸引几千人观看竞标。在数月前，相信没有人能想到机场竟然会去办线上拍卖，恐怕就连内部人员，也从未想到他们有朝一日会与这沾上边。虽说每次只能推出一个单品开放竞标的效率不高，在巨额亏损前仍是杯水车薪，但也展现大机构放下身段求变的拼劲。


两者间，显然王雷的变更容易落实。他身为个体户，无须像大机构那般经过层层审批与多方斡旋，能迅速随环境变化灵活应对；而踏出这一步的动力，或许更多源自当时已经退无可退的困境。反正情况不可能变得更糟糕，索性豁出去拼一把，或许还真能开启另一扇门？于国人和企业而言，疫情的影响超乎预料，却也是一个重新开始、摸索新出路的契机。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付诸行动。


新加坡建国短短数十载，已取得超越许多国家的增长与繁荣。国人与企业富裕起来，生活变得舒服后，难免也会产生“输不起”的心态；而且既然安稳现状对人人有利，又何必当晃动整艘船的出头鸟？大家或许曾见过抱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消极思想的员工，以及不喜下属挑战现状的主管。政治上，执政者“群体思维”（Groupthink）和政府体系僵化的担忧一直存在；企业方面，政府近年来虽力推数码化与提高生产力，但成效有限。这都反映了抗拒变化的惯性。


这种惯性被疫情打乱。随着我们习惯了戴口罩、扫码出入的“新常态”，各行各业必须思考如何摸索新的发展道路。这个过程需要创新与尝试，破而后立，也必然会失败与犯错。多年取得的积累并非不能放下的包袱，反而能为这些试验提供更多“输得起”的余地。


新加坡今天庆祝55岁生日。独立才55年，其实没那么多“老祖宗的规矩”不可撼动；一场疫情，或能助我们更勇于求变。疫情确实造成了许多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但“活久见”不应该只是留给老字号倒闭或股价暴跌、油价破零的唏嘘感慨，也可以是自我突破、大胆创新后给人们带来的耳目一新。


（作者是新闻中心品牌与受众组长 limxh@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