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国人沉浸在愉悦的国庆气氛中。看到六架战斗机穿梭邻里的“团结之吼”表演,进入组屋区的机动队伍,还有降落在医院旁的红狮跳伞队,不少公众都为之雀跃。


但对于用这样的方式向抗疫前线的医护人员致敬,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就在国庆前几天,一名叫阿兹丽娜的护士在面簿上贴文,说这番安排虽然出自好意,却“对我的专业是极大的侮辱”。


辱从何来?阿兹丽娜说,战斗机是大肆杀戮和破坏的工具,对于一些曾在饱受战争摧残的国家进行救援的医护人员而言,他们所收拾的每一具尸体和遗骸,都是拜这些作战武器所赐。战区难民的惨叫声,比战斗机的“吼声”还震耳欲聋,又怎能“美化军队”,让战斗机来向医护人员敬礼?


很快就有网民挺身为军人说话。他们一方面强调军人和医护人员是站在服务国家的同一阵线;另一面指出,虽然战斗机的基本功能是作战,但空中敬礼作为一种军事传统,也有重要的象征意义,更不失庄重。


在进一步申论前,应先提及阿兹丽娜对于这些观点的回应。她为自己的言论可能导致外界认为,她对军人做出的贡献不够敏感而道歉,也说自己主动阅读了更多有关空中敬礼的资料,但战斗机的存在还是让她不自在。


军装和白袍是否注定有理念上的对立?阿兹丽娜所提到的战争的残酷和作战武器的致命性,诚然是理解战争与和平这道无止境命题的一种观点,但军队和医疗人员的工作并不相互抵触。军中也有医务兵,负责在枪林弹雨中拯救同袍的生命;新加坡武装部队也派医疗团队,到伊拉克协助国际反恐努力。对于这些战争中以救人为职务,但同时荷枪实弹的人员,显然不能以简单的二分法来断定他们的人道精神和价值。


军队的基本职能是打仗,但它更大的作用应是形成威慑力,促使国家首先寻求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现有国际外交和军事规范,在很大程度上已防止了很多军事冲突;一些热点地区之所以仍战火不熄,更多是因为小部分决策团体的穷兵黩武。小部分人所造成的破坏并引起的不良观感,不应由其他恪尽职守、爱护和平的军队买单,沦为指责的对象。


人类发明了很多帮助自己完成工作的工具,但这些工具是帮人比较多还是害人比较多,不在于工具的设计本身,而是在人类怎么运用它们。战斗机在战区上空的呼啸而过也许让人生畏,但在和平地区,这股巨大的发动力也让它在出现威胁时第一时间响应,守护疆土安全。同样的,人类在医药界发明了针筒、手术刀、手术钳、除颤器等工具,这些工具放在对的人手里,可拯救生命无数,但如果为心术不正者使用,对生命的危害,甚至不亚于战斗机在战区所留下的创伤。


炮弹与针筒,一个讲求团队的荣耀,一个讲求生命的可贵。虽然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执行任务的作风和形式也不一定总能对接,但这些人员同样都秉持着最无私的精神,时时刻刻和时间赛跑,保护着国家和人民,他们的专业操守值得所有人尊敬。空中敬礼也许只是一种形式,但仍不失为敬礼,其庄重和对前线人员的敬意同样至高无上。也感谢阿兹丽娜提出了对战区疾苦的反思,在在提醒我们,和平、自主和自由的难能可贵。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yznam@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