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之言
马来西亚柔佛州苏丹依布拉欣最近恢复百余年前的旧制，委任新山开埠先贤黄亚福的后裔黄匡顺出任“华人宗长”，作为柔佛王室与华社之间的桥樑，9月1日生效，新闻一出，引起华社讨论。
最初的讨论主要集中在译名，因为学者此前对“Mejar Cina”的翻译为“华人侨长”，毕竟那是1870年代的旧制，东南亚华人移民仍属于侨居者。2020年恢复这个任命时，当地华人早是国民，“侨”已不合时宜，翻译自然也要改变，如今新马华文报普遍都译为“宗长”。南方大学学院中文系教授安焕然则建议不妨先音译或翻译为“尊长”。
回顾历史，莱佛士开埠新加坡后，经济活动蓬勃，19世纪中叶新加坡已是柔佛天猛公王朝的权力中心，不过当时的天猛公打算发展如今的柔南地区，1840年代发出港契，允许港主发展这些地带，不少新加坡华人港主申请港契，大批华人进入柔南地区。为方便管理，1844年潮州义兴的领袖陈开顺被委任为甲必丹（Kapitan），代理治安和行政事务。甲必丹就是音译，且沿用至今，没有太大争议。
苏丹阿布峇卡于1866年将行政中心搬迁至丹戎布特里，也就是现在的新山，柔佛王朝进入新阶段。“Johor Bahru”在马来文里，就是“新柔佛”的意思。
根据青年学者白伟权《柔佛新山华人社会的变迁与整合：1855—1942》所记，1874年新山已出现简单的国家行政体系，地方华人也被纳入其中，设立了“妈腰公馆”，义兴领袖佘泰兴担任甲必丹，另一名潮籍领袖陈旭年担任“妈腰”。他们也成为当年柔佛政府议会组织成员中的唯二华人代表。
这里的“妈腰”就是“Mejar”的音译，白伟权指这常见于荷属殖民地，名字源于荷兰语军衔“Majoor”，华人以闽南语翻译为“妈腰”。至于功能，白伟权注解写道：“一般而言是在分而治之，各族群自行管理群体内事务的背景下，殖民政府授予地方领袖的最高头衔。”
最近上任为“华人宗长”的黄匡顺则祖籍广州，他的先人黄亚福在新马开创了建筑事业，19世纪末20世纪初他承包的工程大至柔佛大皇宫、议会厅、警察局、回教堂，小至马厩、苦力住宅，接手非常多柔佛政府工程。
据说当时的王妃黄亚娇与黄亚福还是结拜兄妹的关系。
黄匡顺还有个家族渊源，根据新山历史学者舒庆祥，黄匡顺的父亲跟新加坡／马来亚羽毛球王黄秉璇是同父异母兄弟。四届全英赛男单冠军黄秉璇在1950年代打遍天下无敌手，三次代表马来亚队夺得汤姆斯杯冠军。
除此之外，报章上关于黄匡顺的报道相当少。
当年苏丹阿布峇卡参考殖民者制度，考虑到时代需求设立了妈腰的行政单位。如今的宗长，根据王室文告，并非王室代表，也不被赋予任何权限、津贴、便利及特权，主要协助苏丹依布拉欣基金会和其他王室基金会，鉴定受惠名单、协调、安排物资派发工作。最近大家已经可以在柔佛苏丹面簿页面的照片中看见黄匡顺参与派发物资给贫困群体。
在黄匡顺之前，只有陈旭年担任过宗长。两人的时代背景差异极大，职务性质也天差地别。有人认为这是柔佛苏丹进一步向华社释出善意，在马来西亚国内政治往种族政治靠拢之际，不少人拍手叫好。也有人对这项任命的现代意涵持保留意见，毕竟这个国家已经实行君主立宪制的议会民主63年了。令人不禁好奇，宗长会否成为柔佛王室接下来的制度性任命？对华社与地方政党而言，宗长会带来怎样的互动与影响？这些都是值得关注的发展。
（作者是新闻中心体育组高级记者 yxtan@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