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
为了顺应每一代选民对政治的不同诉求,新加坡政治制度其实一直都处于“在转型中”的模式。
所以,到底是选民的转型推动了政治的转型,或是政治的转型带动了选民的转型?
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政策研究院就2020年大选成绩的调查结果,把新加坡选民分成三大类:保守、主张多元化、立场不定。
主张保持政治现状的保守派比五年前少了很多,从44.3%降到18.5%。
主张政治多元化的选民则从18%上升到22.4%,两边不置可否的立场不定派还是占了多数,接近六成。
该研究院自2006大选以来,便针对大选结果进行调查分析,显示今天的选民结构已不同往日,正在转型中。
选民的转型若已成为一个无可挽回的大趋势,未来几年,追求政治多元化可能成为主流意识。
这意味着,带领新加坡走向繁荣昌盛、稳定和平的人民行动党,多年来强调新加坡人才资源有限,两党政治将在本地水土不服的论调,已越来越没有市场。
为了顺应每一代选民对政治的不同诉求,新加坡政治制度其实一直都处于“在转型中”的模式。所以,到底是选民的转型推动了政治的转型,或是政治的转型带动了选民的转型?
随着李光耀时代的日渐远去,李光耀的政治理念也似乎日渐被人淡忘。我们正在不知不觉中,自我实现所谓的“人亡政息”的宿命吗?
前外交官,国际著名学者马凯硕在李光耀逝世后,于2015年3月发表的“李光耀遗产”一文中说,几名部长在2011年的大选中遭到令人错愕的挫折,陈庆炎在民选总统选举中勉强获胜,对执政党器重的候选人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他说:“新加坡无法排除不久后遭遇新政治挑战的可能性”。
他的预言式的趋势观察,很快地在2020年大选中应验。
马凯硕说,新加坡没有自满的本钱,而这也正是它最大的优势。他说,李显龙总理喜欢引用英特尔(Intel)前首席执行官安迪·葛洛夫(Andy Grove)的一句话:“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李光耀曾经怀疑“像新加坡这样的小型城市国家能否活过一百年”。欧洲历史上不乏令新加坡不安的先例,如古希腊和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城邦。
新加坡的成功不是理所当然,几代领导人都不认为新加坡的治理,已经可以进入“自动驾驶”的模式(“谁当政府都一样”)。执政党和工人党曾经在这个问题上“切磋”过,这样的讨论有必要继续下去,这可以时刻提醒新加坡人,新加坡到底有多少长治久安的本钱。
眼下一场疫情,即刻暴露了这个小国的尴尬。国人引以为荣的新航几乎“武功全废”,不得不大规模裁员;樟宜机场四座豪华搭客大厦关了两座。
别个国家关闭了边境,还可以转而搞国内旅游;新加坡人的“国内旅游”,跟平日“出门放风”没有太大差别。
近日,新航提出“没有目的地”的飞行噱头,很快就遭到环保界的反对而告吹。
新航接着又公布新招,让公众花费几十元或几百元,就可以踏上樟宜机场停机坪,登上A380客机的经济舱或是套房舱,坐在机位上(最好还系上安全带),“假装”自己在飞行途中,愉快地享用新航一流的飞机餐。
是聊胜于无,还是“望梅止渴”?这有如一种长时间出不得国门后的心理治疗。
全球性的边境关闭,凸显新加坡的处境尴尬犹胜人一筹。冠病若继续把人类长期折腾下去,“像新加坡这样的城市国家还能够撑多久”,诸如此类问题,想一下都会令人心寒。
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决定成败的是领导人和人民的素质。唯有举国上下,表现出高度的共识,对维护国家生命力具有一种“偏执狂”,才能共同克服难关。
政治上的“保守”与“多元化”的拉扯,今后谁将占上风,还得看决定选民投票意向的多种因素。
把维护政治制度的稳定称为“保守”,隐含着他们害怕改变,不求进步的意思,值得商榷。而“多元化”的追求也不是一种好坏的判断,如果多元化能够确保国家的民主政治更加理性和建设性,则多元化是一种值得期待的结果,也是一种必然手段。
然而,源于西方文明的民主政治,即使在今天的西方,也长成了不同的样子。世人如今正在大开眼界,目睹美国式民主的质变。两位总统竞选人,共和党的现任总统特朗普和民主党的拜登日前的第一场电视辩论,一开始就进入“口水混战”,只是美式民主质变的现象之一。
民主政治的终极目的就是追求国家的进步,让人们过着安定有尊严的日子,这是一种无止境的追求过程。这种追求对于城市小国之艰难,正如李白《蜀道难》中所感叹的“难于上青天”,登山过程中还会不断碰到各种危险与障碍。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