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治国,一直以来是新加坡的成功秘诀。危机当前,更需要创意和突破框框的勇气,而不是抱残守缺,原地踏步。
2009年全球陷入金融危机,我国政府向国库“借钱”,两年后的2011年,政府把所借的40亿元归还国库。今年的冠病疫情带来更大的危机,政府动用近1000亿元拯救经济,其中520亿元来自国家储备。
工人党周四在国会辩论中,问政府是否打算把所动用的国家储备归还国库。其实这非关政府“打不打算”的问题,而是这一届政府“有没有能力”归还的问题。
这一届政府如果在任内无法把520亿元归还,意味着什么?如果经济衰退的情况恶化,疫后的经济复苏不顺畅,这一届政府可能还得继续动用储备金。
这一届政府如果无法归还国家储备,可能冲击它在五年后的连任执政机会。届时,若是工人党取而代之,或是出现一个联合政府,它是否有义务偿还这届政府欠国库的钱?
根据新加坡的宪法,政府并没有义务把所动用的国家储备归还国库;况且国家储备是历届政府辛辛苦苦所累积下来的国家财富,“积谷防饥”,用在一时。政府有正当的理由,在正当的时机打开国库,为民纾困,为拯救经济出力,也就没有所谓“归还”的问题。
经济活力重新启动,经济恢复增长,政府财政有盈余,并能够把部分盈余归入国家储备,我们就会看到希望。
半年前,冠病疫情暴发之初,当各行各业一夜之间面对生存危机,受薪阶级工作不保时,国人包括反对党都即刻想到,政府应该打开国库救民救市了。
政府几轮的抗疫预算案,已动用了520亿元储备金,反对党现在却又迫不及待地问,政府“打不打算”把钱归还国库,什么时候偿还。它是担心政府即使有了财政盈余也“不还钱”吗?
副总理兼经济政策统筹部长及财政部长王瑞杰的答复是,政府无法确定何时才能把所动用的储备金归还国库,政府只能确保任期内维持大致平衡的财政预算;为了克服难关,政府并不排除再次动用国家储备的可能性。
所谓“维持财政预算的平衡”,也就是“量入为出”。因此,我们眼下最应该担心的是,在恢复疫后经济的同时,一些关乎国计民生和生活素质的重大发展计划,是否就这样嘎然而止呢?
今后几年,国际民航的复苏前景不容乐观,樟宜机场第五搭客大厦的发展计划已经暂停。这是合情合理的反应。
但另一方面,建屋发展局放眼未来15年的发展大计则不受影响。
王瑞杰在“打造理想家园”的网络研讨会上,为国人规划未来10年至15年的市镇和组屋区发展蓝图。
多年前,组屋区内停车位不足,曾经是国会所关注的民生课题,满足组屋区居民的停车位需求,一些绿色空间就必须割舍。
当设立多层停车场成了组屋区的基本设施之后,邻里的空间的确缩小了,但绿色环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有限的空间得到更好的利用,邻里小公园、锻炼身体的设施,以及一些邻里菜园的出现,给有限空间增添了更多活力。
有盖走廊加强了各个邻里之间的联系,扩大了组屋居民在区内的走动范围。今日的新镇和成熟组屋区内,处处可以看到当局的创意与用心。
“理想家园”终归是“理想”,是无止境的追求,在不断提升的基础上改善,在不断改善的基础上提升。
在建屋局未来市镇与组屋发展蓝图中,多层停车场作为发挥创意的中心,其底层改为社区活动的空间,或是把顶层辟为体育公园;兴建中的登加新镇,是未来市镇的另一个试验田。
为适应气候变化和社会老龄化,“未来生活”讲究智能与环保,新加坡人在思维上也必须作好准备。
未来是未来,眼前是眼前。追求未来,必须先走出眼前的困境,但不能老是盯住储备金。
交通部长王乙康说:“恢复民航枢纽的地位关乎国家的生死存亡”,把边境守得滴水不漏,百毒不侵,非长久之计。
在跟一些国家做出“绿色通道”的安排之后,新加坡与香港又建立“航空泡泡”,让两地人民只须通过检测,而不须接受入境隔离的限制,就可以自由来往,以此启动两地的旅游业。这个创意点子若能在国际上起到模仿效应,当可进一步加速国际旅游业的复苏。
创意治国,一直以来是新加坡的成功秘诀。危机当前,更需要创意和突破框框的勇气,而不是抱残守缺,原地踏步。
新加坡的复原之路还长,过程中有不同的看得见的指标,用来评估国家经济恢复的进度,公路电子收费(ERP)是其中之一。当各处的公路电子收费站全面恢复收费的时候,我们大概可以乐观地展望政府行有余力,可以把一些钱存进国库了。
所以,我们与其问政府什么时候把“借来”的钱还给国库,不如问ERP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操作。但这样的问题,对反对党来说,显然是政治不正确的。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