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
舅母多年来都是办公室清洁个体户,随着年龄渐长,她服务的企业也相应减少,现在就只剩下一家。
因为冠病阻断期,企业员工都居家办公,舅母有好几个月没上班。虽说表弟妹如今皆有工作,但毕竟她劳作惯了,希望能自食其力。
后来听说政府推出冠病疫情薪金补贴,帮助失业或薪金受影响者,舅母抱着不妨一试的心态申请。雇主知道后还写支持信解释她的处境,协助她顺利获得补贴。
朝野议员最近在国会,就最低工资与渐进式薪金模式(PWM)激辩。也是卫生部高级政务部长的全国职工总会副秘书长许宝琨说,工人党不断呼吁设定1300元的最低工资,快速改善所有行业工人的待遇。但实际上月入少于1300元的人数很少,在85万个一般归类为低薪的岗位中,只有约10万人。
当中的四分之一是自雇人士,他们不会享有最低工资所带来的好处。如果算上所获得的就业入息补助,则有5万6000人月入少于1300元,而其中的3万2000人是全职员工,仅占本地劳动力的1.7%。换言之,如果把最低工资设为1300元,真正能受惠的人根本不多。这是反对最低工资制这一派的基本理由。
像舅母这样的清洁个体户,人数估计已不多,她们是自雇人士,既不会享受到最低工资,也没有人会评估她们的生产力或技能是否有提升,或为她们规划职业升迁。涵盖生产力、技能、职业规划和工资四个阶梯的渐进式薪金模式,同样不能让她们获益,而必须透过其他方式帮助她们。
像冠病疫情薪金补贴及就业入息补助等措施,相信能发挥更大作用。不过,应当注意的是,在预防这类措施遭滥用的同时,也不能让受益者为了持续获得援助,宁可放弃加薪或升迁机会。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冠病疫情薪金补贴的申请在延长到12月底后,新增的申请条件要求失业的申请者提呈文件,证明自己积极找工或培训机会。
雇主会雇用年纪偏大、教育程度较低的个体户,因为他们的收费较低。所以,由政府提供社会转移支付,似乎是帮助他们的最好方法。但渐进式薪金模式的潜在优势,在于若广泛实施,就会成为业内薪金标准,并最终惠及所有个体户和自由业者。
支持最低工资者会指出:正因1300元的最低工资没设得太高、受影响的人不是太多,才更能快速地落实这个薪金标准,让月入始终达不到1300元的3万多人受益。
支持者往往从社会收入差距过大出发,他们关心低收入工人的生活是否够体面,能否维护他们的尊严。但我想,这些关注何尝不是推行渐进式薪金模式时的考量呢?
最低工资和渐进式薪金模式各有优缺点,朝野议员的辩论,不外是希望找到最能帮助低收入者的方案。所以讨论时,其实无须采取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渐进式薪金模式被喻为加强版最低工资制,那接下来的讨论,是否更应着眼于如何改进这个薪金模式,纠正它难以快速普及、执行成本过高等弊端?
与此同时,我们还要着眼于如何进一步完善社会安全网,尽量减少掉入缝隙里的人,包括缺乏制度保障的个体户、散工或人数正不断增加的自由业者。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政治)hosb@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