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


……这不只是让黄金地段更具多元和包容性,而是把黄金地段“平民化”。这样的理念够新颖够前卫,也可能带有争议性。


先从一则趣闻说起。


本月1日《联合早报》报道,两只犀鸟天天风雨无阻,一天两回飞到罗央工业区内的一家工厂食阁里讨食,它们一飞到桌上,一收碗盘清洁工就会送上香蕉,并剥去香蕉皮喂它们。从网上流传的视频,看到其中一只较大的犀鸟会叼起香蕉,喂另一只较小的同伴。


看了报道,才知道这种平时生活环境中难得偶遇的鸟叫犀鸟。原来它们每天定时来这里解决两餐,吃完香蕉就“走人”,不像其他八哥、乌鸦到处过台吃残羹那样讨人厌。


这对态度文明的犀鸟不弄脏环境也不干扰食客,难怪那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人鸟相安无事已达半年之久。


根据网上百科,它的英文名称是Rhinoceros Hornbill,中文名更准确叫法是“马来犀鸟”,是犀鸟的一种,在马来西亚享有国鸟的地位。


它性喜吃果实、昆虫,只栖息在雨林的最高处。在马来半岛和砂拉越的森林很常见,尤为土著所喜爱。


其实,不论鸟儿再如何友善,森林、树上才是属于它们的生活空间,人们的喂食养成它们的依赖性,久而久之会损害它们自食其力的天生本领。此事已引起当局的关注。


一个有趣的问题是,这两只犀鸟如何找上那家工厂里的食堂,天天在那里“堂食”?它们的家也许就在附近的绿色边缘。


不管是组屋区、工业区、商业区,环境的绿化是不可或缺的元素。也许是这里符合自然生态要求的绿化环境,把犀鸟从马来半岛的雨林里,吸引到这里来定居。根据国家公园局的数据,每年9月到次年3月是北半球的候鸟南飞季节,双溪布洛湿地每年所“接待”的候鸟过冬客多达230种。


新加坡以建屋成就和环境绿化闻名遐迩,72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住了约560万人口,多年来巨细靡遗的规划,把自然与人工融为一体。


此外,通过精心的调控政策,组屋区避免了社会阶层分化,低收入者以及组屋租赁户,跟中等收入阶层生活在同样的公共空间里,共享各种公共设施。


新加坡也许是世上绝无仅有,没有贫民窟存在的现代城市。国家的发展与建设是国家进步的主旋律,因此,国家发展部是重量级部门,每一位新上任的国家发展部长对国家发展和建设的理念有所继承,也有创新。李智陞在上届政府原任国家发展部第二部长,今年7月大选后正式接任国家发展部。他最近接受《联合早报》的专访内容不乏惊奇因素,最大的惊奇是,黄金地段将建租赁组屋。


他说,要保持所有组屋市镇的包容与多元,“就必须确保一般国人有能力住在新加坡任何地区,包括黄金地段。”这应是本届政府的一项大胆承诺。


所谓的黄金地段,包括市区内和濒水区,如南部濒水区(Greater Southern Waterfront)。


这使我想起马林百列,它是新加坡第一个完全在填海地带发展起来的组屋区。建屋局在1966年开始在加东海边进行填海工程,1973年第一批组屋包括二房式到五房式,便在此耗资庞大的填海地段隆重落成。马林百列选区在1976年应运而生,前总理吴作栋自此一直是该选区议员,直到今年大选前告老引退。


2006年时任国务资政的吴作栋指出,在填海地段建组屋成本太大,划不来。马林百列从此成了在填海地段建组屋区的绝响之作。


按照政府的理念,至今仍伺机待动的南部濒水区必定有一番大作为,以兑现该地段的“黄金价值”。我们原可以憧憬这里也将出现令世人惊叹的霸级项目,吸引更多的外国资金和外国人才。


李智陞的透露,虽然没有更多详情,却已足够让人吓一跳。这似乎显示,政府理念在转型。


黄金地段的组屋项目包括,适合低收入家庭和年长人士的租赁组屋和较小型单位。这不只是让黄金地段更具多元和包容性,而是把黄金地段“平民化”。这样的理念够新颖够前卫,也可能带有争议性。


随着全国各个角落地段的价值不断上升,未来组屋价格能否是一般国人“负担得起”,仍是组屋政策的基本问题。在国家发展部前部长许文远任内,于2011年将预购组屋的售价与转售市场脱钩,这些年来证明行之有效。这个原则依然持续下去,但意味着政府必须调整津贴数额,以承担建筑成本的上升。


李智陞的表态,也似乎意味着,国家建设的步伐快慢,有赖于新加坡的经济成长,能否在疫后迅速和大幅回弹。


疫情所带来的一个未来生活情景是,市区概念进一步淡化,全岛每一个角落都能集工作、消闲、购物和医疗设施于一炉,哪里都适合低收入和年长人士居住,哪里都可吸引外国人来新设立区域总部。


生活邻里化,也许是新加坡人未来的发展方向。


新加坡已经小得可怜了,再把生活圈子“邻里化”,国人岂不“坐井观天”,变成小眼睛小鼻子!难免有人会作如是观。


目前对新加坡人而言,公交便利、设施齐全,还被绿色环境包围着,就是黄金地段,连犀鸟都会慕名而来!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