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日《联合早报》副刊的“观众大声说”栏目，刊登了手机尾数562一名本地电视观众的留言。这名观众说，电视节目《好世谋2》原来的方言发音很自然，如今换成华语配音，而且配音不在本地进行，他听了觉得很奇怪，觉得完全没有亲切感。
作为方言剧的《好世谋2》今年7月原本在周五中午、多年来都用来播放地方戏曲的时段播出；配上华语的版本则在五个月后，即上周三开始，登上每天傍晚9时的黄金时段。
这不是新传媒方言剧第一次配音后重播，去年第一系列的《好世谋》也采用了相同的模式，只是不晓得观众是否有类似的反馈。
此时我要坦白一件事。《好世谋》是方言官委剧，剧中人每说几句台词，就会插入政策宣传和官方广告。我虽然理解它所扮演的作用，但不会花时间去收看，所以剧集呈献了什么内容，我是不清楚的。
但是，观众为什么抗拒配音版本的《好世谋2》，我能试图做出解释。这名观众说的是：配音不在本地进行，他听了觉得很奇怪，觉得完全没有亲切感。换言之，他之前喜欢看这部剧集，是因为听到熟悉的语言，让他觉得亲切，所以喜欢“自然”的方言发音。
不过，这是否意味着除了亲切的语言之外，这部剧集就没有太大的可取之处呢？如果剧集的配音由本地人，使用带有本地口音的华语完成，会不会还能保留一丝亲切感？
拿掉了公共广播中少见的、能让一代人倍感亲切的方言，一部剧集就让人觉得奇怪、没有亲切感，那岂不证明剧集缺乏内涵，只靠着人们熟悉的语言撑场面？
人们总是喜欢在陌生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元素，这些亲切感能够让人感觉放心。这可以是巴黎街头传来的新加坡式英语乡音，可以是伦敦唐人街餐馆挂起的一排烧鸭，更可以是在荧幕上看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城市的风景时所产生的兴奋感，这是人之常情。
但仅仅靠着这些人之常情吃胡，足够吗？只能在新马一带靠本地语言、场景换取本地观众支持的电影，总是让人觉得缺乏内涵，但根植本土，却在异国他乡不同社会环境和语境中得到肯定的作品，比如《小孩不笨》《爸妈不在家》《热带雨》和《男儿王》，才真正能算是本地电影的代表作。
热闹之余，也要有让人沉淀的内容，才能在通俗之余，避免庸俗。
我们还可以换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我刚开始玩摄影的时候，已经是彩色摄影时代。无论使用胶卷或者后来的数码相机拍摄，只要不跑焦或构图不太糟糕，只要能找得到光鲜亮丽的拍摄对象，或呈现对比鲜明的色彩，照出来的相片都不会太难看。和我一起拍照的人，大概都听我说过：“天很蓝，随便拍都美。”
但如果我们拿掉生命中的色彩，改用黑白胶卷拍摄，没有了五彩斑斓，更没有蓝蓝天空打掩护，这时候就得讲究构图与光线，剩下的视觉元素也要立得住，才能算是一件过得去的摄影作品。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认为，黑白摄影的表现能力要超过彩色照片，因为它更需要创作者的精心打造，所以摄影发烧友总是说：“少即更多。”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tanky@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