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三拍


疫情暴发一周年也许不堪回首，但无论是国家或世界，抗疫一周年所累积的集体智慧、资源和力量，都是弥足珍贵的遗产。


1月，是冠状病毒在全球多个地方陆续暴发的一周年，不同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回首和检视抗疫一周年的历程。这个回首是沉重的，尤其是各经济体的人力、财力和资源已现疲乏，还要不断重整资源和策略，大力拯救生命和开拓生计线。


冠病疫情自2019年12月在中国暴发以来，已在全球夺走至少220万人的性命，累计确诊病例超过1亿。在这些揪心的疫情数据之外，是一波波的民生危机，且像海啸式的扑面而来，席卷各阶层各领域。最意想不到的是人类已习惯全球走透透的休闲与商务旅游，近乎停顿。


联合国本周指出，冠病疫情危机导致全球旅游业在2020年蒙受1.3万亿美元（约1.73万亿新元）的收益损失，是“旅游史上最糟糕的一年”。英国近日的调查也显示，全球航空公司有超过一半的机师已没再飞行，不是失业就是得转业。这还只是各种受重创的领域中的一环。


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并非不堪一击，人类在文明与历史的长河中，也一再证明万物之灵在绝处逢生的智慧和力量。冠病疫苗在一年时间里成功研发并开始在全球分发，就是人类挑战极限创造奇迹的另一力证。然而在回首和检视抗疫一周年的时候，什么是最须要人类继续发扬与内化的价值观和力量？又有什么阻止了这股力量及价值观，严重影响了区域、国家抵抗疫情对经济和社会的冲击？


美国国会大厦在1月6日发生骚乱事件震惊了世界，本周三（27日），美国国土安全部还发出涉及本土暴力极端分子的恐怖主义警报，提醒国民一些极端分子因反对新政府，以及被虚假信息挑起不满情绪，未来几周可能会煽动或发动暴力行动。


在我国，内部安全局在1月27日发布的文告同样令人震惊，一名自我激进化的16岁新加坡少年图谋攻击本地两所回教堂，他已在上个月在内安法下被拘留。少年是受网上的极端宗教言行影响，误信了回教世界在攻击基督教世界，因而策划要做出反击。


在冠病大流行病发生前，宗教与种族极端主义已在威胁世界，另外，贸易保护主义、民族与民粹主义崛起等浪潮在交织影响各国的正常运作，而数码科技对经济与生活的颠覆，让不同政府面对了不同程度的国内情绪与压力，政府与民众之间的互信正受侵蚀。加上中美之间的地缘政治角力在特朗普时代不断放大，全球近年已进入政治化与政治动荡的氛围，各国的资源得用在应对各种国内外纷扰上。


冠病疫情的暴发，重重地危害生命和打击民生，但也让迷乱的世界回到该有的重心：做好经济与民生系统，扶持社会底层与弱势。这是政治本来就应该做的事，但过去几年，各政客主掌的政治，陷世界于纷扰与分裂中，甚至冠病疫情当前，也继续散播仇恨与分裂，而不是合作。


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福奇最近在世界经济论坛于线上举行的“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就直白地指出，分裂和政治化是美国对抗冠病疫情的两大教训。他说，当国家出现明显分裂时，解决公共卫生危机就非常棘手。当公共卫生问题政治化，比如戴不戴口罩都成为一种政治符号，对抗疫工作同样带来巨大破坏。


前天（29日）结束的“达沃斯议程”线上对话会，邀请了全球政治、经济和学术界等领袖对谈，探讨冠病大流行的应对方案和促进全球合作，主题是“重建信任的关键之年”。


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兼执行主席施瓦布在会上解释，2021年是关键的一年，各国有机会通过疫苗走出冠病危机的最困难时期，但国际社会有必要使经济和社会更具韧性、包容性和可持续性，而重建信任是首要任务，这须要全球加强合作，推动全社会参与。


李显龙总理和国务资政兼社会政策统筹部长尚达曼，在不同天参加的上述对话上发言时，同样发出类似呼吁。李总理说，后冠病世界的社会契约会承受更大压力，这是不平等现象、工作的不确定性和科技的迅速演变，以及世界经济的结构变化等因素所致，新加坡的应对是保持经济增长，并通过技能提升帮助人民更有信心应对未来。然而他也强调，冠病疫情凸显了一些应对危机的重要因素，包括政民之间的互信，人民的齐心协力，以及国家能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尚达曼则指出，距离冠病危机结束还很遥远，公共政策应该要保护最弱势的群体。同样，全球经济体若要恢复正常，前提是发展中经济体必须从危机中复苏，因此帮助这些经济体度过危机对大家都有利。


换句话说，提升技能保障人们的就业机会和做好经济创造良好工作等等，只是策略，策略背后的价值观和所要达到的软力量，是创造更包容和更具韧性的社会，唯有这样才能建立起互信和团结的社会。


就如应对大流行病的要件，是只有大家都安全，个人才会安全，国家社会的稳定需要良好的社会契约和包括公民社会在内的互助体系来维持，避免出现造成社会分化与冲突的裂口，这包括避免族群或宗教群间出现矛盾。


疫情暴发一周年也许不堪回首，但无论是国家或世界，抗疫一周年所累积的集体智慧、资源和力量，都是弥足珍贵的遗产，这一年，我们也看到政治化与世界及社会分化的惨重代价，2021年既是“重建信任的关键之年”，也是世界与国家合力让政治回归正轨，做好经济与民生工作，扶持社会底层与弱势的关键年。


（作者是新闻中心副总编辑 gohshe@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