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
在网络信息发达的今天,很多人“知识”丰富,但很多时候,人们只接受他想听想看的信息;自以为知道很多事,却往往受自己的偏见与误解所蒙蔽。
不久前,赫然发现家里厕所的一边木门框底部有白蚁腐蚀现象,于是联系上灭虫害公司,预约了几天后上门来除害。为了暂时防止白蚁滋生蔓延,于是拿出强力杀虫剂,在生白蚁处猛喷。
几天后除虫害专家上门,来了两个马来族小伙子,其中一位用手电筒一照,看了一眼,便问我是否用杀虫剂喷过。一听还以为他会夸我做得对,岂知却听他说,喷刹虫剂会使白蚁“往上面逃”,扩大白蚁腐蚀的地方。
真惭愧,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不在我的“普通常识”范围内?
从这件小事得出一个领悟是,日常生活中很多我们自以为知道的事,“想当然耳”,事实却可能正好相反。
新加坡著名泌尿科专家,盛港综合医院总执行长郑畏三教授,在37年的行医生涯中,为不计其数的前列腺癌病人动过手术,对这个普遍困扰男性的癌症“了若指掌”。但在2017年12月他自己却躺在手术台上,接受前列腺癌手术。
半生以治前列腺癌病人为专业,自己到头来却也成了前列腺癌症病人,想必对他自己是极大的讽刺,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轮到他自己与前列腺癌对抗的时候,郑教授才对病人有了更深切的了解。
对他过去的病人,他怀着感恩的心,说每一位病人都是他的导师,每一个病人的故事,对他都是一堂宝贵的课。
直到他自己也面对他最擅长医治的癌症时,他才醒悟,过去自以为最了解的事,其实并不完全了解,只有在自己也成了病人时,才真正体会病人的恐惧和家人的担忧。
他把这次战胜癌症的生死经历写成了一本书,书名就叫做I Thought I Knew, A professor turned patient(我以为我知道,一位教授转为病人),书中殷切寄语为人医者要对病人抱有高度的同情心,设身处地为病人和家人着想解惑。
近日读这本书,体会到癌症医生亲身经历癌症大难的人生感悟,书中隐含着人生处世哲理。
在网络信息发达的今天,很多人“知识”丰富,但很多时候,人们只接受他想听想看的信息;自以为知道很多事,却往往受自己的偏见与误解所蒙蔽。
冠病肆虐全球一年多,网上不断冒出冠病问题“专家”,教育部长黄循财(跨部门抗疫工作小组联合主席)最近在“新加坡透视”论坛上,戏称他们是坐在“扶手椅子上的专家”。
到今天,全世界的冠病感染病例已超过1亿,世界上还有不少人相信冠病是一场骗局。他说,尽管存在多管道的消息来源,我们却生活在一个“无知的黄金时代”(A golden age of ignorance)。
新加坡人应该庆幸我们成为第一个为人群接种冠病疫苗的亚洲国家,但部分国人从无法求证的消息中,长了不少有关疫苗的“知识”,以为自己知道了很多,却也徒生困惑,还把困惑“分享”出去。
子虚乌有、以假乱真的消息,网上无日不有。环顾世上不少国家,包括西方发达国家都面对一“苗”难求的时候,却还是死守偏见,拒绝他们看不起的外国疫苗。
西方对中国与俄罗斯研发的疫苗存有偏见,主要是认为这两个国家是专制国家,并由于一种优越感,以为中俄的疫苗肯定不如美国和欧洲研发的疫苗安全可靠。
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The Lancet)刚刚公布的结果显示,俄罗斯疫苗“卫星五号”的有效性高达91.6%;中国的疫苗也在中东、南美洲和非洲普遍采用。现在德国、法国,以及西班牙也开始探讨向中国购买疫苗的事了。
《纽约时报》2月5日的一篇评论,“现在是相信中国与俄罗斯疫苗的时候”(It's time to trust China's and Russia's vaccines)指出,中、俄两国曾为自己的疫苗大力宣传,但一些国家出现的负面消息,打击了它们的可信度。西方批评中俄的研发和试验缺乏透明度;其实西方的疫苗,如辉瑞、莫德纳也没有完全公开原始资料的详情,甚至连研究者也不得而知。该文说,中俄虽然有宣传过度之嫌,但并不表示两国的疫苗效用比不上西方疫苗。
疫苗的争议是科学问题,应该由科学来解决,才符合全人类的利益,而不是被政治化,让一些政治人物和政客把全球抗疫战当作打牌,这一点道理是稍微有点“母牛常识”的人都知道的。
英语中形容连最简单的数学问题也不能解答的人是缺乏“cow sense”,中文则比喻跟固执的人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在科学与知识面前,我们都应该保持一颗谦卑的心。学无止境,物理学界普遍相信,人类对浩瀚宇宙的所知还是很有限。
一场冠病大流行,暴露出人类在未知的科学面前,无知得像初生之牛犊。
其实,牛对气候和大地的变化可能比人类更能深切体会,自然界里有些事,只有牛知道。
辛丑牛年,得为牛讲点好话,且莫怪!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