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新时代新尝试”的思维和响应减少群聚的号召,我今年农历新年派的红包都变薄了。红包里的数额没少,但里头装的不是钞票,而是一张印着二维码的卡片。

选用电子红包,其实经过了几番考量。一方面凡事都有第一次,自己尝尝鲜,也让收到电子红包的长辈体验用二维码开红包;另一方面银行预约换新钞的时间段僧多粥少,自动提款机外的人龙绵延不绝,所以疫情下还是一改往年的做法,用电子红包,避开人多的地方。

既然是试验新做法,就得好好观察接收方的反应。家中同辈觉得电子红包新鲜,考虑以后也加入派电子红包的阵营;家中长辈虽然对二维码技术不完全陌生,但用手机打开,系统须切换好几个页面,但凡中间任何一环连接中断,就得重头来过。因此虽然最后成功打开红包,但不难看出他们还是认为用现钞感觉更踏实。

疫情使今年使用电子红包的人数激增。星展银行透露,农历新年首两日的电子送礼交易超过9000宗,比去年同期多出一倍以上;约3万2000张二维码礼卡也储入200万元,与去年1万8000张卡储入66万元的情况形成强烈对比。华侨银行的手机应用交易和大华银行PayNow交易,也在新年首两日比起去年同期增加一至两倍。

金融管理局提倡使用电子红包的另一层用意,是为了减少碳排放量。每年印制新钞所累积的碳排放量约330公吨,而且很多新钞在年后都会再存回银行里。在这些钞票当中,能回收并在来年再使用的无痕钞票只有约两成,其他的得焚烧销毁,无形中又推高了使用新钞的碳足迹。

不过,从今年电子红包使用量的激增来看,公众更多是出于疫情缘故,以环保为主要考量的估计仍属少数。如果不用顾虑疫情,公众相信还是会倾向于使用现钞,因为对他们而言,换新钞、包红包、传达吉祥祝福,都是新年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我们急着给这些公众贴上“食古不化”“缺乏环境意识”的标签之前,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探讨环境意识与变化中的传统之间的关系。因印制新钞而产生的330公吨碳排放,相当于570万台手机,或约等于每个新加坡人一台手机充电所产生的碳排放。对比一人每周,甚至每天的碳足迹,这方面的碳排放相对较小。

这当然不是说新年印制新钞就理所应当。只是疫情前的几年里,环境理由无法促使公众舍现钞而用电子红包,更大的原因是它从规模和频率上,无法构成足够的动力,推导公众改变做法。况且,保护环境的渠道很多,一个人如果日常生活中落实其他的绿化习惯,也不应因为新年用新钞就被说成缺乏环境意识。

改变社会习惯需要时间,电子红包今年因疫情而受落,但接下来几年会不会成为被广泛接受和使用的新年祝福方式,仍有待观察。无论它会不会成为主流趋势,也无论社会出于什么考量接受它,减少这330吨碳排放不会是一蹴而就。随着科技进步,也许印制新钞的碳足迹会减少;而在个人层面,除了电子红包,还能通过其他方式如使用更多如新钞,做到新年习俗与环境考量兼顾。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yznam@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