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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树林所带来的碳汇（carbon sink），跟清理后建造高科技农场，进而减少对进口农产品的依赖之间，哪一个更符合环保的标准？
10多年前选购盛港西的预购组屋时，这里还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10年间，我亲眼见证这里一座座新组屋拔地而起，随之而来的超市、托儿所、咖啡店、游乐场，成了每个新组屋群落的标配。
从早年的甘榜到空置多年的连绵树林，再到今天的景象，野生状态眼睁睁在消失。还记得搬来早期，这里的小山坡上还能看到野猪的踪影，夕阳照耀下，它黑色的轮廓威风凛凛俯视着你，让跑步的人不得不加快步伐。这里之前也有野狗出没，随着林地变成了工地，野狗也绝迹了。
如果放到今天的情景，盛港西的发展可能没那么顺利。有了可以航拍的无人机、社交媒体，还有谷歌地图、卫星越洋监测，人们可能对东北部这块幽静的绿林心生怜爱，不忍砍伐——即使他们从没来过这里。毗邻榜鹅河的湿地生态，可能也会被珍视为蕴藏稀有鸟类的栖息地，野猪、野狗，还有附近万国的最后一个甘榜，都是与大自然和谐共存的最佳印证。
为了辟林造房，这里可能要展开环境和生态评估，把每一棵树、每一个鸟窝都记录一番。这意味着，几万个家庭可能也没有那么快能拿到新房子。到时候，自然保育爱好者满意了，等着新居入伙的人却又要有怨言了。
发展和不发展之间，就是那么矛盾重重，而这只是全球面对气候暖化和环境保护的一个缩影。在新加坡，这种矛盾也不只是最近才有，从早年的仄爪哇，后来的武吉布朗坟场，到近年的地铁跨岛线穿过中央集水区，还有最近有关登加森林、金文泰森林的开发，环境课题一直都带来争议。
环保人士认为，当局为了短期发展而忽略保育环境的长期利益，对后代不公平。可是提倡发展论的人却认为，如果没有发展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又何来资本投资于更绿色的科技如核能和氢气发电，为后代创造更绿色的未来？况且，如果一味放弃发展，传统的农耕和畜牧业，反而需要大量的水和化肥，本身就会排放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反过来说，土地如果发展成现代化农场，用科学调配的养分和灯光及温度来种菜，还会以更小的碳足迹，收获更大的产量。
就拿这次的克兰芝林地砍伐事件来说，保留树林所带来的碳汇（carbon sink），跟清理后建造高科技农场，进而减少对进口农产品的依赖之间，哪一个更符合环保的标准？
有关电动车是否环保也不乏争辩。虽然电动车不靠汽油，不会排放尾气，但供应充电站的电源是否是天然气发电？电池里使用的稀有金属，在回收过程中是否会污染环境？最近政府调高汽油税，为日后大力推广电动车铺路，坊间就开始议论，平时大家支持环保，可是到了要打贵油的时候，又诸多怨言；看来环保课题虽说重要，生计面前还是要靠边站。
说到这里，不禁让人纳闷，同样都是环保，为什么大家对树林和动物的那分热忱，不能用在小贩中心归还自己的托盘上？
在国外，环保课题造成的冲击更大。远的不提，就拿美国得克萨斯州这次遇到的雪灾来说，虽然说主要的原因是百年不遇的极端气候造成，但撇除外在因素，得州长期依赖传统的天然气发电，天然气抽取和输送管道，在极低度的气温下冻结，是造成断电的主要因素，再加上得州的电网独立于美国其他州，都引发了对德州不重视再生能源的抨击。
有人把气候变化形容为灰犀牛效应——远远看去它憨笨没有杀伤力，于是你站在原地不动，当它突然朝你冲过来时，你却只能坐以待毙。这个形容是说，我们明明清楚气候变化的毁灭性影响，却选择视而不见，不采取行动。
如果说冠病是黑天鹅，那么赶走了黑天鹅，我们更应该重视明明站在那里的灰犀牛。可是矛盾的人类，未必能了解这点。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 yangmen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