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裔以色列人亚新(26岁)在他的面簿页面“Nas Daily”制作了几个有关于新加坡的视频,并以“近乎完美的国家”(The Almost Perfect Country)为名的视频,邀请李显龙总理在节目客串受访,总结他对新加坡的羡慕和赞叹。
可是,他的总结篇却引来了本地网络键盘侠的夹攻批评,指他盲目献媚说风凉话,还叫他干脆入籍我国来亲身体会本地的“六大棘手问题”,包括公积金、政府组屋、国民服役等。
针对这些批评言论,亚新反击说这些人是无病呻吟的哭包子(Crybaby),寓意他们生活在安乐窝,不知外界的辛酸。他甚至毛遂自荐,乐意带他们走出“泡沫”,到其他“动乱”地方“大开眼界”。
作为新加坡人,我认为亚新对我们的赞赏,我们应该引以为荣。我们没有理由质疑他的用心;反之,我们应该感谢他为新加坡在国际舆论中获得正面评价。
笔者认为双方言论都没有错;如果有问题的话,那是由于我们是从不同的高度来看待同一件事情,并以各自狭义的观点来评论同一件事情。
我们可以把观点比喻为一座高楼;从亚新所在中东战乱地区的观点来看新加坡。他是从陷于水深火热中的底层,往上仰望已经攀升到五楼新加坡人的幸福生活,社会安定又有可靠的生活环境。他的羡慕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当我们的国人从五楼窗口往上仰望顶层阁楼的住户时(寓意其他生活素质比我们更高的国家),如果缺少正确的感恩心态,珍惜我们过去建国53年的努力,那么国人的羡慕就会转向郁闷,进而产生怨气,埋怨政府所制造出来的“六大棘手问题”。对于亚新的赞赏,国人会因此觉得讽刺,进而反唇相稽,说他是被表面虚相误导,或者是被雇佣来帮新加坡政府说好话的。
共住于五楼的执政者,当然希望国人会认可他们的努力和新加坡的成就,并且会不期然的提醒国人要知足,想想住在楼下比我们更差的别人。
可是,这些批评和怨言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有它的由来和根据的。是与非,我希望执政者拥有跨高度的思维和智慧,有更大的同理心和包容心来体恤和分析这些人的怨气。
就拿国民服役来说,过去像我一样的老一辈,是把它当成神圣的国民义务;可是,为什么年轻网民把它比喻成一宗浪费两年宝贵青春的“交易”呢?或者公积金是个人终身储蓄养老金,为何他们却说成似乎是“付出拿不回”的收入扣押呢?
较年长的国人会比年轻的一代更具有感恩心,珍惜我们所拥有的成就。这是不是因为他们曾经和国家一起奋斗,从底层做起攀升到今天的五楼高度呢?
我们是不可能要求年轻一代回到底层重新做起,但是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如何鼓励他们扩大视野,多了解周边所发生的事情,多体会这个世界和其他国家所面对的种种挑战呢?我们的教育制度使到学生只关注同学之间的竞争;我们政府和人民之间的交易式互动,使到国人只关注到物质上的拥有与否,我们是否可以在人文素质培养上多下点功夫呢?
当我看完由艾未未导演的难民纪录片《人流》(Human Flow),惊闻每天就有3万4000多人为了避开战乱而逃离家园,流离失所。
当我看到片中报道自2011年发生的叙利亚内战之后,在短短的七年里就已经有630万叙利亚人,被迫抛弃家园;当我得知这些难民中大多数本来是拥有美好家庭的专业人士(如律师、医生、商人),我就知道珍惜和保护我们所拥有的幸福是何等的重要。
当我了解到目前已有6500万难民散居在世界各地的许多难民营内,而他们平均得磨耗近26年生活在难民营中,才能得到其他国家的收容,我就知道为琐碎小事整天唠唠叨叨的投诉,是多么的空虚和无聊。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提出了人生需求从生理、安全、社交、尊严、到自我实现的层次提升。新加坡已经超越生理和安全需求,因此当国人诉求更高的社交和尊严需求是可以理解,而执政者也应该理解国人对仍然在生理和安全层次挣扎弱势群体的怜悯。例如国人看到垂暮之年老人在小贩中心收碗盘,但是我们富裕的社会却对其漠然视之,因此产生怨气。
我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酸民(编按:网络流行用语,指喜欢对事情发表尖酸刻薄言论,而不在乎事情对错的网民)吗?我想,是与否,更关键的应该是我们如何增进政府和人民之间跨高度的沟通和提升国人人文素质的培养。
(作者从事旅游及康养投资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