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布对2000亿美元中国产品加征10%关税之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又威胁说，若中国反击，他将会进一步提高对中国这2000亿美元产品的关税；而在日前的一次集会上，他更是扬言要断绝与中国的贸易往来。


一些人认为，中美贸易战极有可能再进一步全面升级。笔者完全同意这种观点。不过，在笔者看来，特朗普的这些言行，也同时意味着中美贸易战又向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协商，在双赢的基础上谈判解决问题，迈出了重要一步。


应该承认，特朗普发起的贸易战，的确是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包括中国政府及其知识精英阶层。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中国所做出的反应，也几乎是完全出乎特朗普及其保守派智囊的意料。在中美贸易战开打之前，特朗普就声称，美国打贸易战很容易胜利。


基于这种思维，实际上，特朗普及其保守派智囊最初并没有对2000亿美元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的具体计划，因为他们认为只要摆出架势，中国就会屈服，就会基本上完全满足美国的要求，包括放弃中国制造2025计划，对美国进一步开放市场等等，因此根本没有必要再对2000亿美元中国产品加征关税。中美贸易战爆发之后，中国不想开战的姿态，更是坚定了特朗普及其保守派智囊的这种“轻敌”意识。


然而在一阵惊慌失措之后，中国所采取的绝不妥协态度，完全出乎特朗普及其保守派智囊的意料之外。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及其保守派智囊才在对500亿美元中国产品加征关税之后，又不得不祭出对2000亿美元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的大棒。


非常显然的，美方的这种做法本身并不是目的，而是在施压无效之后非常无奈的选择。完全可以预测的是，特朗普最近所发出更进一步的贸易战威胁，虽然也并不是特朗普及其保守派智囊的原有计划，不过他们也绝非要呈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是一种真正的威胁，然而这种威胁却是更无奈的选择。


如果特朗普的“弹药告罄”，而中国“浪漫依然”，还是坚决不屈服特朗普的大棒，美国又会怎么做？又能够怎么做？


显然的，最大的可能并不是由贸易战演变为长期更为激烈的全面对抗，更不可能是什么真正的战争，而是双方坐下来好好谈判（即使特朗普及其保守智囊实在不愿意）。因为继续全面对抗，并不符合双方的根本利益。所以，特朗普的威胁，意味着中美贸易战又朝双方坐下来好好谈判，以取得双赢的结果，迈出了实质性的一大步。


从具体的角度来看也是如此。在几个月之后，特朗普对中国贸易战的水平扩大到2500亿美元的副作用，就会逐步清晰，也就是美国消费者及企业就会真正尝到贸易战的苦果，从而引起美国社会对贸易战的实质性反弹。如果特朗普进一步对5000多亿美元的中国产品都加征关税，更会加剧美国社会自身的痛苦与不满，因为美国消费者与企业还是得买中国产品。


尤其是为了报复，中国在对美方产品加征关税的子弹打完之后，也必定会另外寻找和添加弹药，例如将产品贸易战扩大到服务领域，比如对美方的软件产品加征特殊关税，增加对美国的旅游限制等等。此外，虽然中国在很多方面还是世界的老二，但是其市场规模是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重要企业都极其看重的。


因此中国也必然会利用这一点，在中国市场排挤美方，比如召回福特汽车，在进一步开放市场的同时，不允许美方的企业进入等等。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目前美国政府的财政问题非常严重。从美国政府公布的数据来看，现在美国政府财政开支的三分之二，是用于社会保险与教育方面开支的，其收入的三分之一来自举债。这种结构性的财政危机，对美国当前的经济发展影响非常巨大，因此如果特朗普对全部中国产品加征关税，就不能排除中国利用手中的美国政府债务来回击。


这在一定的时间上，也必定会对美国经济产生不可小觑的影响。所以，中美贸易战的后果，是双方都难以长期承受的，因此最终还是要通过双方谈判来合理解决，此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特朗普及其保守派智囊不情愿，也不能不重新坐下来与中国好好谈判。


所以笔者认为，中美贸易战的过程非常可能会有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火力侦察，第二个阶段是炮火准备，第三个阶段是全面开打，第四个阶段是坐下来谈判。目前双方实际上就要或者说已经进入第三阶段。然而双方的斗争虽然又加剧了，可是离坐下来谈判解决问题，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作者是中国旅澳学者、原就职于上海社会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