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世界某个角落的一个穷人,现在让你有自由选择,可以到阿富汗或者新加坡,你会怎么决定?新加坡人一定会说,这个人必然会选择新加坡。但是,如果根据英国慈善组织乐施会(Oxfam)的一项排名来看,这个人该选择的是阿富汗,因为那里的社会比新加坡“平等”得多。
这听起来会不会很滑稽搞笑?但在乐施会看来,就应该是这样。该组织日前在印度尼西亚峇厘岛召开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常年大会上公布一个排行榜,根据各国政府在处理贫富差距上的作为,做出全球157国的排名。结果前五名分别是丹麦、德国、芬兰、奥地利和挪威。垫底的是157名的尼日利亚,印度排名147,新加坡则是第149名,差不多就是榜尾了,只比海地、尼日利亚、老挝等国家好一点。连孟加拉(我国有很多孟加拉劳工)也排在我们前面。
在很多世界性排名中,新加坡总是名列前茅或榜首,这回偏偏来个近乎垫底的名次,肯定会令许多国人感到讶然。在157个国家中,新加坡竟然比不上148个国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乐施会用来衡量的标准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这个国家的贫富差距,另一个则是税率。在他们心目中,新加坡的贫富差距问题很严重,而政府实行的税率,特别是个人所得税没有“劫富济贫”,也就是说对收入高的人没有征收高税,因此成了富人和大企业的避税天堂。当然,新加坡也没有实行各种国家福利主义措施,比如免费医疗、免费教育等等。这就造就了社会的不平等。
这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新加坡的确存在贫富差距的问题,你看那些大公司大银行的高管,年薪千万,而一般小职员每月工资不过三两千块钱,相差可谓天和地。如何改善低收入阶层的生活条件,当然是值得研究,而政府和全国职总也一直在为此努力,这是应该受到肯定的。别忘了,最低20%人口收入的改善,还是部长政绩评估的准绳之一。
但眼前的问题是,新加坡的低收入阶层是不是生活得很凄惨?或者说完全得不到政府的任何救助?这当然就得看看实际情况。实际情况是人民在住房、卫生医疗、教育等等各方面都得到很好的照顾。这说明政府实行的政策是有效的。
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平等,是个涉及政治理念的大课题。因为,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见仁见智,莫衷一是。但这又是个不能仅仅用政治理念来解决的问题,否则共产社会就可以成为世上乐土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们看乐施会的评估标准,很容易就能看出它根据的是什么政治理念,简单说就是国家福利主义,包括向富人征收高所得税,不这么做就是不对的。这是近乎幼稚的说法。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容易,世上早就没有穷国了。
不奇怪,我国政府很快就作出反应。以所得税率来说,新加坡人承担的所得税确实偏低,而且几乎一半人口不必缴任何所得税。但这些人从政府所提供的高素质基础建设和社会援助中获得的好处,却相对高出许多。
又如医疗服务方面,依据乐施会的说法,新加坡只将国内生产总值的4.6%花在医疗上,这是不够的。但社会及家庭发展部长李智陞就指出,经济学人信息部(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在医疗成效排行榜上将新加坡列为全球第二。世界卫生组织也将我国的医疗系统列为全球第六。这是名列前茅。
道理何在?这就是说,评估不能只看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而是必须看实际成效,看民众实际的生活状况,不能单凭“主义”来衡量。如果单从主义来衡量,世界上还存在的少数几个共产主义或社会主义国家如朝鲜和古巴,应该是名列榜首的国家了。如果当初中国没有因为邓小平而实行改革开放,采行市场经济,中国肯定也会在这次乐施会的排名中名列前茅,而不是现在的81名。
实际情况是,除了北欧各国、德国等福利政策比较明显的发达和高税率国家之外,好些排在新加坡前面的国家都是还在努力发展的欠发达国度。基本上,它们的社会还是处于共穷阶段,就像五六十年前新加坡还未起步的时候。相信以那个时候的新加坡情况来给乐施会排名,名次一定会必现在好得多。
新加坡为什么不能像一些欧洲国家实行福利主义政策,这个问题从建国总理李光耀时代就已经不厌其烦地被讨论过,新加坡人也已耳熟能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新加坡不同于这些富庶的国家,完全没有天然资源,绝不可能实行社会主义式的福利政策,否则国家财政将因无法承受沉重的负荷而迅速崩溃。欧洲一些高福利国家,其实现在也已经捉襟见肘,有的更是债台高筑,无力偿债;而这些国家如希腊等,在天然条件上,无不比新加坡优越千百倍。足见盲信主义不是好事。
好笑的是,有关新加坡被乐施会名列榜尾的余波未了,我们接到了世界银行配合常年举办的第三届人力资本峰会所发布首份“人力资本指数”(Human Capital Index)报告。排名首五位的依序为新加坡、韩国、日本、香港和芬兰。在157个国家地区当中,美国排名24、中国46,而马来西亚55,榜末是非洲国家乍得和南苏丹。
新加坡的人力资本指数为88,意指今天在新加坡出生的孩子若得到全面的教育,身体也健全,在成年之后的生产力可高达潜能的88%。人力资本指数是以五个指标计算,即出生后可活到五岁的概率、受教育年数、学术测试、成人存活率,以及发育不健全的概率。
这就好像在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跌到谷底,一下子又被捧上了天。但不管怎样,乐施会的报告的确很难令人认真看待。也许,我们对之也不必太认真,大可一笑置之。末了,还得交待一下,乐施会是个什么组织?简单说,是个极左活动分子把持的组织,有人就说,与其说它是个慈善组织,不如说是个笑柄(a joke)。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