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30日，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举行的2018年世界体操锦标赛女团决赛中，美国体操女队毫无悬念夺冠，成绩为171.629分，领先亚军俄罗斯队多达8.766分，更领先中国女队9.233分，刷新了团体赛夺冠的历史最大分差。
这场全球直播的重大体育赛事吸引人们眼光，不只在于大国之间的体育水准的交锋和在竞争中的排名卡位——即便如此，中国也没有落败，甚至位于体操王国的顶尖，男子团体在有三次重大失误后，仍然以256.634分惊险夺冠，只领先亚军俄罗斯队0.049分——而更在于女队之间的抗衡和对垒，似乎更像是两支中国国家队的竞赛。
美国女队出场的五名选手中，有两名黑眼睛、黄皮肤，长着典型的中国脸的女孩。没错，她们是中国女孩，不过，是华裔美籍女孩。两名中国相貌的女孩出现在美国队中，使得很多人以为，这是中国一队与中国二队在PK。
两名华裔美籍女孩中的一名是摩根·赫尔德（Morgan Hurd），另一名是凯拉·伊克尔（Kara Eaker）。赫尔德2001年7月18日出生于中国广西梧州市，所以有着中国珠江流域型相貌特征。伊克尔2002年11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因此呈现长江流域相貌特征。
因为相貌有点像中国女队队员商春松，赫尔德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夏松。赫尔德早已成为美国的国宝和世界体育明星了，2017年她夺得体操世锦赛女子个人全能冠军，平衡木银牌。2018年3月4日，在2018年美国杯体操赛中，赫尔德再夺女子全能冠军。在2018年世界体操锦标赛中，作为出场队员，赫尔德参加了跳马、自由体操和高低杜比赛，获得团体冠军。
凯拉·伊克尔同样是美国的国宝和世界体育明星。2017年，伊克尔获得全美青年组体操比赛平衡木冠军、全能铜牌；2018年，在泛美体操锦标赛上拿到团体冠军、平衡木冠军和自由操铜牌；在2018年的全美体操锦标赛上，她收获平衡木银牌，自由操第5名。同样作为出场队员，伊克尔参加了平衡木比赛，在2018年世界体操锦标赛中获得团体冠军。
无论是成就还是身世，两名华裔姑娘虽有差异，但都极为相似。在中国她们是被遗弃的孤儿和小草，在美国她们却成为国宝和参天大树。赫尔德在广西梧州的孤儿院长到两岁时，被来自美国特拉华州的一位单亲妈妈谢丽（Sherri）收养。伊克尔是在一岁多时，被美国密苏里州的养父母马克·伊克尔和凯瑟琳·伊克尔从江西九江都昌县孤儿院领养。从此开始了她们崭新的生活，并且最终都从丑小鸭蜕变为白天鹅。
赫尔德和伊克尔的成长能告诉人们的道理有很多，能触发人们感慨的也有许多，能引发人们思考的也颇为良多，但最大的启发无疑是，撕破了所谓的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的偏见，体现了爱心、尝试和因材施教，是让丑小鸭成为白天鹅的成长之路，以及成才之道。
在中国，每年有80万至120万出生缺陷儿诞生，包括约22万例先天性心脏病，10万例神经管畸形，5万例唇腭裂及3万例先天愚型。在这些孩子中，每年约有10万人被遗弃，或许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或许是因为父母认为这些有天生疾病的孩子难以长大成人，而且可能成为家庭难以承受之重，因而轻率地但也是忍痛地抛弃了。
他们的最好归宿可能就是在孤儿院长大，能成长为一名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也就是他们最好的人生。如果不是被收养，赫尔德和伊克尔也不过是在未来早早嫁人，结婚生子。
不过，从20世纪90年代至今，美国家庭收养了大量的这类中国孤儿，数量接近9万人，是目前世界上收养中国孤儿最多的国家。然而，她们被美国养父母收养之时，最大的不同在于，美国的养父母在知道她们的身世和自身的生理条件之时，没有嫌弃她们，而是把她们当成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全的正常孩子来看待并抚育和培养。
这是最重要的第一步，跨越了嫌丑爱美、嫌贫爱富、嫌蠢爱聪的巨大鸿沟，把所有的孩子都当成正常的孩子来看待，更没有想到会把一名孩子当作绩优股来投资，期望有朝一日孩子有出息了，能够光宗耀祖，子贵母荣。哪怕有一丝丝这样的念头，即便是收养，谢丽也可以挑选更好模样的孩子，而不是大嘴巴、小眼睛、其貌不扬、又瘦又弱的赫尔德。
把收养的孩子不只是当成亲生孩子来抚养，并且最重要的是要发现孩子的天赋，并倾注自己所有的财产和资金培养孩子，这是重要的第二步。这一点，即便是家有万贯和千金的很多父母也意识不到，更做不到。
在妈妈谢梨眼里，赫尔德即便是一名普通的孩子，也要让她健康地成长，而且她的身上总有什么特殊的才能，会让她即便不拥有巨大的成功，也应当通过教育和培养，而拥有安身立命甚至顶天立地的技能。为此，她给女儿报了许多培训班，先是想让她多交朋友融入当地的文化，然后再发现自己的兴趣和天赋。
赫尔德尝试了足球、滑雪、棒球，还学了绘画、音乐……可是因为身板矮小单薄，虽然这些运动和培训让她拥有了很多快乐和学到了一些技能，但是进步并不大。因为身体的限制，在足球这样的运动中她甚至连球都碰不到。
直到遇上体操，她的天赋和人种优势才体现出来，她身材瘦小却被赐予了灵活、柔韧和优秀的空间感，直到教练肯定，她天生就适合练体操。而且，作为单亲妈妈，谢丽并不富有，也谈不上家境优渥，但是，她宁愿拿出全部的家产来为赫尔德交学费。
同样，伊克尔也有像赫尔德的经历，直到尝试了多种体育和文娱项目后，才选定了体操，因为，在这个项目上，伊克尔的天赋终于被发现，也完全绽放开来。
作为新科世界体操锦标赛女子团体冠军成员的赫尔德和伊克尔，从丑小鸭蜕变为白天鹅的历程告诉我们，每个孩子都可能是不同领域的“白天鹅”，这取决于他们生在什么家庭，获得了父母多少关爱，得到了什么样的因材施教。哪怕他/她看起来又丑又矮，又蠢又笨，又不萌又不乖，他们的身体中同样潜伏着“白天鹅”的DNA，只是这种DNA需要发现、挖掘、培养和扩大，并且编码和产生出生活中的产品。
我们要感谢把赫尔德和伊克尔培养成材的美国妈妈、美国父母和美国家庭，以及收养了无数中国孤儿的美国妈妈、美国父母和美国家庭！哪怕他们没有培养出赫尔德和伊克尔这样的明星和参天大树，只要他们给予了孩子关爱并抚养他们成人，都值得我们真诚地敬仰和感谢！
把收养的孩子不只是当成亲生孩子来抚养，并且最重要的是要发现孩子的天赋，并倾注自己所有的财产和资金培养孩子，这是重要的第二步。这一点，即便是家有万贯和千金的很多父母也意识不到，更做不到。
（作者是北京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