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先前的谈判计划，10月17日至18日的欧盟峰会达成脱欧安排共识，11月将再次举行峰会，以确定双方未来经济合作关系，达成完整脱欧协议，12月提交英国下议院和欧洲议会表决。
但谈判在10月的欧盟峰会上并未有任何进展，这意味着在最后关键阶段，脱欧仍是充满变数。在此情况下，被视为激进选择的无协议脱欧被重视起来。欧盟多个成员国要求欧盟委员会和负责脱欧谈判的首席代表巴尼尔，就英国无协议脱欧做好准备。英国方面也反应激烈，多位英国议员表示，现有版本脱欧协议不可能在下议院通过，英国最终无协议脱欧“几乎不可避免”。
目前英欧双方谈判的主要障碍是爱尔兰与英属北爱尔兰边界问题，在英国脱离欧洲统一市场和关税联盟的情况下，避免在爱尔兰和北爱尔兰之间存在边境、海关检查，这是欧盟的底线之一，要求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无论脱欧后英欧经济关系如何，确保爱尔兰和北爱尔兰之间不出现“硬”边界。
而英国提出建立“英欧货物自由贸易区”，离开劳动力和服务单一市场，这挑战了欧盟存在的根本，即资本、劳动力、货物、服务自由流动。欧盟进而提出北爱尔兰与英国本土区别对待，北爱尔兰暂时单独留在欧盟统一市场和关税联盟中，这意味着北爱尔兰与英国本土间会设置边境和海关检查。这是英国保守派不能接受的，执政的保守党议员指责这一个过渡政策一旦实施，会成为永久措施，并影响英国与第三国签署贸易协定。
此外，英国国内的“软脱欧”和“硬脱欧”之争尚未尘埃落定，压缩了特雷莎·梅政府谈判的回旋余地。强硬脱欧派反对特雷莎·梅在英国脱欧后留在单一货物市场的脱欧方案，认为这比留在欧盟更差，因为届时英国对欧盟规则不会再有发言权，因而要求她改变方向，否则将不会在议会得到支持，保守党也可能面临“灾难性的分裂”。
同时，再次就脱欧举行公投的呼声，也未随特雷莎·梅的拒绝而偃旗息鼓。10月20日下午，67万英国民众在伦敦议会广场举行“人民投票”示威游行，呼吁对决定国家前途命运的脱欧谈判举行全民公投，以决定协议脱欧、无协议脱欧还是留在欧盟。据英国媒体报道，这一“最终决定权”请愿书已获得超过100万民众签名，这又给脱欧谈判蒙上阴影。
虽然面对这些问题，无协议脱欧被推上前台，但英国人明白，无协议脱欧意味着“断崖式脱欧”的巨大风险。今年7月，BBC发表一篇事实核查文章，列举并警告无协议脱欧之后不会有过渡期，英国与欧盟的关系将瞬间断裂，这将产生严重的政治和经济后果。而且，英欧虽然摩擦不断，但英国可以脱离欧盟，但离不开欧洲，欧洲是不可替代的伙伴。英国前五大出口市场四个为欧盟国家，前五大进口来源地三个是欧盟国家。在英国对外战略中，欧洲大陆也始终是和美国相当重要的安全和外交盟友。
从欧盟的角度看，达成协议符合双方根本利益，无协议脱欧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此前警告，“无协议脱欧可能诱发全球金融危机”，而德法两国领导人已要求巴尼尔在谈判中更加务实和灵活。
事实上，英国与欧盟当前的谈判类似于胆小鬼游戏（Play Chicken）——谁先退让谁输，在最后时刻往往会有一方先退让，不会出现“迎头相撞”的局面，因为这个时候各自内部已被迫达成妥协，并知悉对方的“底价”，这符合国际谈判经验。因此，虽然脱欧谈判道阻且长，但行则将至，可以预期英欧谈判即将达成协议。
（作者是武汉大学经济外交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