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前日独家报道得到证实，财政部长王瑞杰和贸工部长陈振声在人民行动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分别出任第一和第二助理秘书长，下一任总理和副总理人选即成定局。香港《南华早报》在同一天发出即时消息引述了报道，显见谁接替李显龙的事，不只新加坡人日夜操心，国际上也高度关注。谁领导新加坡关乎新加坡的未来国运，也对区域的政治和经济形势有一定的影响。
按新加坡的政治传统，接班人选有高度可预测性。建国总理李光耀于1990年卸任之前，吴作栋和陈庆炎是两位明显人选，李光耀不讳言地表示他的第一选择是陈庆炎。但当时的第二代领导人集体协商后，一致推举吴作栋，第二代顺利接班。当吴作栋在2004年要把领导权转交给第三代之际，李显龙是不二之选。
李总理在2015年的大选中表明要在70岁之前退位，第四代的接班随即成了本届政府的重要议程，但接班人一直没有浮出台面，引来不少猜疑。今天1月间，16名第四代领导班子成员罕见地联署发表声明，表示他们将紧密合作，在适当时候从团队中推选领导人。这16人名单被视为“总理遴选委员会”，掌握决定总理人选的话语权。现在总理人选基本确定了，第四代班子到底发挥了多大的最后决定权，是个有趣的问题。
今年5月间，哈莉玛总统为第13届国会的第二会期主持开幕，并代表政府发表施政方针演说时指出：“第四代领导团队对新加坡面对的局限和挑战有清楚的认识，并会继续守护我国多元种族、唯才是用、廉洁自立、包容且开放的基础价值。但在延续先辈工作的同时，他们会提出新的想法和做法，与新加坡人共同努力，带领新加坡前进。”这是首份由第四代领导班子起草的施政方针，其总体精神和方向如同第四代接班人的自我期许。
团结和政策的延续性是新加坡政府保持高度执政效率的关键因素，也是新加坡国家稳定的基础。内部长治久安，领导人在外说话有分量，是新加坡在国际上建立起的形象。而维系着这两项因素的基本价值观是“诚信”两个字，政治领导人以诚待人，以信取得国内的信任。对第四代“诚信”的“试金石”是日渐逼近的下一届大选，他们能赢取选民多大的委托，是国人对他们的信心的表现。
金融管理管局最近发布的《宏观经济检讨报告》指出：“中美贸易摩擦迄今对我国经济的影响有限，但接下来负面溢出效应可能更明显，对未来几个季度的经济增长构成下行风险。不过，贸易和生产活动可能会从中国转移至东南亚，抵消部分的负面影响。”它描述的是一片不明朗的经济前景。
第四代领导人在贸易战的硝烟中冒出，全球经济也将在诡谲多变的大环境下，进入2019年，全球供应链受到贸易战的严重影响势所必然。明年看来是个大选年，第四代领导需要选民的明确委托为他们加油。而世界两大经济体的贸易战，给其他国家带来另一个政治问题：他们最终可能被逼选边战。在大国的外交压力下，新加坡要如何自处，对新领导班子的政治智慧是个重大挑战。
新加坡虽然是小国，但在国际上必须继续有其“大用”。建国之初，李光耀并不因为新加坡的国小而妄自菲薄，凭其智慧和远见在大国外交中纵横捭阖。今天的领导人继承了一个发达的经济体，他们在国际上面对大国时应该更有底气。区域邻国和世界大国也将在许多课题上试探新领导班子的能耐，如马来西亚会把水供课题，印度尼西亚则会把民航领空管制权、签订引渡条约等课题，当作它们与我国双边关系的筹码；中国和美国也都可能把新加坡拉入他们各自的战略布局中。新加坡一向在大国的矛盾中保持“中立”，但却不失其立场。国际社会将会关注新加坡外交政策的延续性。
2019年，新一代领导也将面对另一战线的火力，一些网络平台上不利政府的假新闻，和混淆视听半真半假的消息，会继续寻找突破口，以期影响来临的大选。政府最大的本钱是它多年所累积的诚信和它团结国人的能力，政府既要维稳又要包容不同意见，既要创新又要有所延续，第四代的“平衡术”还要在不断的实践中去加强去完善；第三代领导若是集体功成身退，即表示他们对接班人的放心。
王瑞杰今年5月参与施政方针的辩论时，曾表示第四代领导人为了聆听不同阶层的声音，将举办系列的对话会，明年4月也将办青年论坛，与年轻国人分享许多重大政策的背景。虽然第四代领导人的名字已为国人所熟悉，他们要拉近跟群众的距离，肯定需要多加努力。第四代领导也必须在经济、社会、教育等等领域推动一些实质的改革，他们可以突破政府一贯思维模式来推动划时代的变动，但绝不能为了变而变。
第四代领导层的上台，也许有些人也为之兴致勃勃，希望新领导带来新气象。但是，任何的改变最终的考量是对国家长远发展和对社会大众更为有利，也有可能未见其利先见其弊。今天世界上遍吹民粹主义之风会吹到新加坡来吗？别说不会。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