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地方选举结束,民进党大败,国民党大胜,多个县市由绿转蓝。选后国民党、两岸关系乃至中美关系是否会因此出现较大变化?答案是否定的。
由于国民党此次选举大胜,在2016年后亟须进行的党内改革仍难以深入推进。现在的国民党,与以往差别不大,比如外省人仍具关键性影响,且该党并未彻底实现本土化。就拿国民党新当选的三都市长来说,新北侯友宜固然属于非典型国民党人,台中卢秀燕则是典型的国民党人,她此次选举也诉诸蓝绿对决。
至于新当选高雄市长的韩国瑜,尽管此次成功将自己塑造为非典型国民党人,但他本质上仍是深蓝。他出身眷村,现担任国民党高雄市党部主委,去年1月他参选国民党主席时还说只有他是正统黄复兴,为了荣民(外省籍退伍军人)他是可以不要命的。而他所谓“高雄发大财”之类口号,其实反映了台湾深蓝在两岸关系问题上特定的重经济利益而轻意识形态的特点。他应是不会推动国民党本土化的,正如卢秀燕一样。
国民党并不像个别人以为的,在此次选举后已完成本土化。仅从丁守中的败选也得不出正统国民党人遭遇大溃败,比如“正蓝旗”朱立伦过几个月很可能要争取党内提名参选总统。当今的国民党远未“重生”,与过去的国民党差别不大,其实还须进行更深入的内部改革。
由于总统与立委选举一年多后就要举行,预计国民党内各“山头”很快会展开明争暗斗,尤其是针对总统选举提名资格。目前看,吴敦义与朱立伦是最重要的竞争者,马英九与王金平也不能完全被排除。至于新当选地方“诸侯”的韩国瑜、侯友宜、卢秀燕等人,参选的可能性较小。
这样未进行深入改革的国民党,在两岸关系上也难以拿出新论述。就新当选高雄市长且人气颇高的韩国瑜而言,他提出新见解的可能性也较小,估计主要会重复“九二共识”。国共关系并不会有大突破,由于一年多后大选的压力,国民党也不愿在偏统的道路上走得过远(担心被政治对手抹红)。从国共关系的角度看,两岸关系不会更动荡,也难有突破性进展。
选举后国民党执政县市由六个上升到15个,这些县市开展与中国大陆的经贸交流会更积极些。尤其是韩国瑜,他所谓“货卖得出去,人进得来,高雄发大财”,其实主要是依靠大陆——货主要卖往大陆,陆客等进得来,但这些并不足以保证高雄“发大财”。但就积极方面而言,通过更频繁的地方交流,两岸关系的紧张程度会降低。不过,在中央仍由民进党控制的情况下,地方交流影响有限。
民进党与中共关系又会如何演变?总统蔡英文所谓“维持现状”政策已不易“维持”下去,但她仍受制于民进党内外各种势力,难以公开接受“九二共识”,也很难提出能为中共接受的新两岸论述。民进党在两岸关系上走更积极中间路线的可能性固然不能排除,但也不应高估——民共关系仍难有重大改善。
另一种可能是蔡英文为摆脱选举大败后的困境,向深绿基本盘靠拢,从而展现强烈“独派”色彩,在两岸关系上走激进路线,并改变“不挑衅”的立场,如果陈水扁在台上可能会如此,但以蔡英文个性,难以做出如此剧烈的路线改变,加上一年多后就要举行总统与立委选举,蔡英文还须摆平党内在败选后可能加剧的派系矛盾与权力斗争,未必有精力更积极与对岸“冲撞”,更何况她还顾虑美国的态度。不过即便如此,这种靠拢深绿基本盘的可能性仍不应完全忽略。
还要指出的是,此次地方选举尽管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台湾政治版图,但不会由此引发中美关系较大变动。国民党大胜后,美国会密切关注中国大陆对台湾影响是否增强,但若认为美国必定会进一步强化对民进党的支持,则言之过早。如果民共关系、国共关系尚不会引发两岸关系剧烈变化乃至动荡,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基本立场也不会有较大变化。
在2020年台湾选举前,中美在台湾问题上的较量还会存在,而且会与其他方面的中美矛盾交织在一起。然而,台湾问题应不至于成为导致中美关系剧烈恶化的主要因素,除非蔡英文更积极且公开地走台独路线,但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较小。
(作者是旅加学者,历史学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