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马出现领海与航空管理权的争端,在时间点上,马来西亚正面对《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ICERD)课题大示威,以及印度庙逼迁的骚乱,这难免引起各界揣测,新马领海与航空管理权之争,是否是马国首相马哈迪想转移民众对国内问题的注意力,而蓄意挑起事端?


我们当然可以这样猜测,但事实是否如此呢?


以马哈迪一向来的威权主义性格,他也许根本不用玩“借外困来解内忧”。取消“东铁”,哪有什么内忧在?腰斩新隆高铁(现在变成延后两年)、重提水供协约、要重启弯桥计划,哪有什么内忧要转移?即使是1987年的“茅草行动”大逮捕,也不曾借外困啊;土著金融舞弊事件、1998年金融风暴,安华被撤副首相职,还有巫统闹分裂,裂成新巫统与46精神党一连串危机,老马何曾“借外困来转移内忧”?


一句话概括,马哈迪的个性,就是我行我素,把“大马来主义”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个性,就是“我说了算”,就是要弄得你寝食难安,才有满足感、成就感、唯我独尊感。这一点,对付政敌是如此,对付不听话的政治同盟何尝不如此?前首相纳吉、安华应该特别感受良深。


倒是觉得,这次的两国争端,我们不应该停留在对马哈迪的专注上。新加坡政府的第四代领导人即将接班,更不要随着老马的“泥鳅策略”(混入鳗鱼群,激活它们)起舞,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一年半之后继位首相的安华。


最近读麦克·瓦提裘提斯(Michael R. J. Vatikiotis)的《血路盛世》(Blood and Silk: Power and Conflict in Modern Southeast Asia),其中一章提到安华,可供我们参考。


瓦提裘提斯坦承,他本来对这个曾经领导“伊斯兰复兴运动”(ABIN)的马来民族主义者以及伊斯兰教复兴者有戒心及有所保留。但安华在90年代中期的巨大转变,使得瓦提裘提斯终于重新评价安华:“90年代中期,原在德国工作的古怪工程师,后在苏哈多下台之后担任总统的哈比比,他与安华联手,为现代穆斯林推行一个全新的智慧平台。我参加了几场演讲会与研讨会,在这些场合中,将信仰导向科学与科技的想法,受到热烈讨论。安华滔滔不绝地谈论包容性与多元文化,呼吁在共同文化遗产的基础上重建东南亚的和谐社会,倡导自由价值与人权的推动。”


这段话很令人惊讶吧?


随后20年,安华被控渎职与鸡奸罪,成为阶下囚。他出狱后创立了人民公正党,再犯鸡奸罪入狱;往后,再结合其他反对党与宿敌马哈迪,终于在今年“5.09”大选中,创造了“变天”的奇迹。他被元首赦罪,重返政坛。他的政治理念改变了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华吗?


比较起马哈迪,我们的第四代领导人,理智上应该更喜欢与“现代穆斯林,将信仰导向科学与科技”,并强调“包容性与多元文化,建立和谐社会”的安华有交集与互动吧?


再来对比一下,仍然强调马来人困境,牢牢拥抱“大马来主义”,倡导嫉妒文化,并且一天到晚都想“剥(狮城)猫皮”的马哈迪,在新马关系上,应该是保守主义最后的叫嚣与呐喊。我们是应该迎接“后马哈迪时代”的来临了。


(作者是本地写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