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已于日前对外宣布,他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将于2月27日至28日在越南首都河内举行峰会。美国精心布局在越南举行第二次“特金会”,显示华盛顿对朝外交确有“老辣”计谋,耐人寻味。
与去年6月中在美国亚太地区的重要伙伴国新加坡举行的首次美朝峰会不同,越南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在政治制度、意识形态与美国截然相反,反而与朝鲜同属一类。美国决定峰会选在越南首都河内举行,不仅仅在于越南更容易被朝鲜所接受,最主要的是,美越关系的发展历程将成为“开示”金正恩选择类似对美关系的重要实际样板。即是说,现如今的美越关系将成为改善美朝关系的“最佳案例”。
上世纪50年代初,美国参与韩战、越战,曾与朝鲜、越南是宿敌。
1950年6月至1953年7月韩战打了三年多,美国领导的联合国军无法取得战场优势,最后僵持不下,各参战方不得不以签订“临时停战协议”暂时休战;1955年至1975年,美国又卷入越南内战,打了20年史称“最无价值最窝囊”的战争,在付出近36万美军人员伤亡惨重代价后,于1973年仓惶撤出越南。
1975年5月越共解放南越实现南北统一,成立了“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而美国在越战期间内政、外交、军事等各方面遭受的冲击,不仅直接影响美国国内政治走向,甚至改变了冷战时期东、西方的地缘政治与战略格局,美国经济也因此受到拖累停滞不前。
然而,天下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1995年美国克林顿政府与越南正式建交,从此开启美越全方位合作的进程。20多年来,美越两国高层互访频繁、经贸发展畅顺、军事合作升温,如今越南更成为美国“印太战略”中的重要伙伴国。
2016年5月底,总统奥巴马访问越南,期间他不仅宣布“解除对越南武器全面禁运令”,而且还与越方首脑就经贸合作、南中国海问题、人道主义援助、海上联合搜救、国际维和、海上航行安全与信息分享等,进行深入讨论并达成一系列协议,把两国双边多领域全面合作推向了一个新阶段。
由于越南与中国在所谓“南中国海问题”上一直存在纠纷,美国有意利用中越历史遗留矛盾,拉拢、支持越南以围堵中国,也是美国预谋深入介入南中国海问题的重要伎俩。在此,“竞争对手的竞争对手,就是合作伙伴”。美越合作犹如天赐良机、一拍即合。
撇开其他,单就美越双边经贸关系发展来看,2000年美越双边贸易额仅7.3亿美元,但自2001年11月美越签订双边贸易协议后,两国双边贸易额增长可谓突飞猛进。在首个10年,即2010年美越双边贸易额达到183亿美元,是2001年的25倍;到2018年两国贸易额已猛增至463亿美元,增长了约64倍;而当年越南对美国贸易顺差达365亿美元(比2017年384亿美元略有减少)。美国也是越南产品最大出口目的地国,越南产品约占美国市场份额的19%。
从以上罗列不难看出,美越关系正常化,让越南得以在“政治有靠山,产品有市场”,可谓占尽好处。华盛顿选择坚持在越南举行第二次“特金会”,当然有其政治考虑。尽管美朝互视对方为“死敌”长达60多年,但显然华盛顿想让平壤明晰的是,即便是不共戴天的宿敌,也可以成为亲如兄弟的朋友,而越南正是现实中的一个鲜活榜样:只要同美国搞好关系,即可以获得自身经济发展的好处,也可以得到美国政策支持的机会。
此外,在金正恩停留河内期间,越南党政领导人也会利用这一难得的时机,以各种方式向“朝鲜同志”介绍越南与美国建立正常关系的好处,特别是在经济、安全领域,越南的成功离不开美国的支持。华盛顿巧妙制定“河内峰会”,应该不会忽略朝越同志间“耳边风”的特殊作用。
当然,笔者也清楚地知道,美越关系毕竟同美朝关系还不完全相同,美朝关系更杂、涉及的多边核心关切和利益更多,尤其是朝鲜已拥有可直接威胁美国盟国韩国与日本的核武器,而朝鲜开发的远程弹道导弹,也已逐渐接近直接打击美国本土的能力,这是美国在处理同朝鲜关系上最头痛、最复杂、最敏感的挑战。相比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及在相互利用、相互获得利益的驱使下,美国与越南化敌为友,或曰“好了伤疤忘了疼”就显得容易得多了。
总而言之,第二次“特金会”在河内举行,按特朗普本性,他也或许会充分利用历史印证的“教科书”,不遗余力地讲好“美越关系发展”的经典故事,这即是对金正恩的“外交开示”,但更像是对朝鲜的“拉拢诱惑”。
(作者是凤凰卫视资深时事评论员、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访问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