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最新民调显示,约六成马来人不满意希望联盟政府,过半认为希盟政府不重视马来人利益。这个民调对希盟政府是一记警钟,最近刚过的金马仑国席补选间接佐证了这个民调。
金马仑补选显示,以巫统为主的国阵以3238张多数票大胜希盟,相较于2018年大选,国阵只以微差597张多数票险胜相比,多数票增加了15%,主要原因乃原本的伊党支持者票数,几乎落入国阵口袋。上届大选伊党得票3587张,这次补选伊党没派人上阵,还全力为国阵助选。
这个补选透露出很重要的信息,巫伊联盟整合了乡村选区的巫裔票数,并带来了几乎是1+1=2的正面效果。所以,马来人不满希盟,且巫伊联盟主要以巫裔利益为政治诉求,会否让更多马来人流向巫伊联盟,进而动摇希盟在来届大选的胜算?
从数据来推演,以上届大选成绩为依据,在选票不变的前提下,如果把金马仑补选结果的趋势推演至全国,让伊党和巫统的票数和议席相加并直接对垒希盟,然后排除马华、民政、国大党所赢得的国席(因巫伊联盟基本上将让非巫裔选民不支持他们),会得出怎样的结果呢?
在西马,巫伊结盟得到66国席,希盟98国席。但如果把每个选区伊党和巫统票数相加,会有20个国席从希盟转为巫伊联盟,而另有13国席(得票差距少于5%)处于危险选区(算在希盟国席之内)。亦即巫伊联盟在西马的议席将从66席增加到86席,而希盟则跌至78席,这还不包括扣除危险选区的议席。如果把危险选区对半分,巫伊联盟有93席,希盟只有71席。
在州议席方面,据笔者的估算,吉打将变天(巫伊联盟23州席;希盟13州席),霹雳州也变天(巫伊联盟37州席;希盟22州席)。有两个州将会成为危险州选区,分别是森美兰(巫伊联盟18州席,希盟19州席,一个危险州席)和马六甲(巫伊联盟14州席,希盟14州席,一个危险州席)。巫伊联盟对槟城、雪州、吉隆坡和柔佛的影响不大,只转换了五个国席,预计这几个州还会是希盟的堡垒区。
从数据可看出,北马四州外加彭亨这些马来人占至少60%且以乡区为主的州属,将成为巫伊联盟的堡垒区。而且,巫伊联盟还会撼动西海岸的政治版块,他们甚至还会动摇森美兰、霹雳和马六甲的州政权。毕竟西马乡村选区占60%,再加上巫裔选民超过60%,这都是巫伊联盟能够发挥效果的基础。
但是,这个推算能否让巫伊联盟赢得政权,动摇希盟的政权?据笔者的推算,可能性不大,原因是东马选民将会唾弃以巫伊联盟为主的右倾保守主义结合。东马拥有更多元的民族,穆斯林群体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东马的政治氛围不同于西马,各族之间和睦相处,选民主要关注的是发展和自主权议题。此前东马政党加入国阵主要是“执政党效应”,所以上届大选国阵败选,东马政党马上脱离国阵,有者甚至跳槽希盟。
据估算,东马国席有53席,希盟在西马的78国席,加上上届大选在东马赢得的24国席,将会提升至102国席,只相差执政门槛10国席;而巫伊联盟将几乎无法得到任何一个东马国席。这样一来,原本在国阵底下的沙巴和砂拉越的29国席将会何去何从,值得留意。如果其中有三分之一国席涌向希盟,那希盟将执政;巫伊联盟则需要吸收至少24国席,这难度很大。另一方面,巫伊联盟对沙巴巫统将会有极大的冲击,并加速沙巴巫统基层和领导者退出巫统的浪潮,进一步动摇巫统在沙巴的根基。
当然,这个推算的假设可以斟酌,毕竟许多马来选民其实是左右摇摆的中间选民(约占30%),而不是巫统或伊党的死忠支持者。这些选民的投票意向会随着政局发展而改变,这是最大的不定数。
但以目前政局发展来看,短期之内巫伊联盟将会是西马政治的常态,尽管两党的支持者高度重叠,且将失去非巫裔支持者的版块,俨然是一条不归路。就内外因素而言,两党合作又是合理的。就内部政治需要而言,巫统需要借助伊党的在野党经验和动员及议题炒作能力,来稳住内部议员的出走和支持者的信心;伊党则可以继续吸纳同是保守的巫统支持者,并且逐渐在西海岸扩展政治势力。
就外部因素而言,目前同为在野党的他们,对于希盟政府主导的政策会否“动摇马来主权”存有巨大的怀疑,这将导致两党在“捍卫马来伊斯兰主权”下拥有许多合作的空间。他们一方面将不断高举“伊斯兰”和“马来主权”,一方面渲染非穆斯林或民主行动党主导政府政策,以动摇巫裔选民对希盟政府的信心。这个种族加宗教的号召和策略,对巫裔选民有极大的吸引力。如果希盟政府在执政这几年的政策不得人心,经济没改善,将会暗流汹涌。
另一方面,由于巫统偏离了原本较为多元世俗的政治道路,以凯利为代表的巫统内部相对开明的声音会逐渐边缘化。对于国阵内部的马华和国大党,将会是巫伊联盟的牺牲者,已经无法依附在国阵体系里头。如果局势没有改变,国阵将会瓦解,或者名存实亡。
对只拥有三成巫裔票数的希盟而言,巫伊联盟将使到拥有不到30国席的土团党和诚信党有强大的危机感。预计,以马哈迪为首的希盟将会推出更右倾的政策,以吸纳或者至少稳住马来选民,最近政府禁止以色列选手入境参加世残泳赛可能就是一例。但就希盟四党结构而言,希盟是无法和巫伊联盟比谁更右倾的,因此掌握政权的希盟唯一的出路,就是治理好国家,搞好经济。
毕竟,执政之后马国经济没有改善,物价还是居高不下,人民开始出现不满声音。如果经济一直搞不好,到时别说巫裔票数,就连非巫裔票数都会流失。当然,在希盟内部,马哈迪此前不断鼓吹吸纳巫统议员跳槽希盟,以瓦解巫统的声音将会加大,并减低了其他成员党制衡的阻力,但这对其支持者而言,将不会是乐见的情况。
综上,巫伊联盟的结合是大势所趋,其势力不容小觑,但无法取得政权,除非其势力继续扩大进而蚕食希盟的巫裔基本盘,这将在不久的士毛月州补选中得到检验。士毛月是土团党少数的堡垒区(上届大选就算巫伊票数相加,土团还有2000张多数票),如果3月2日的士毛月州选举希盟都失守的话,那将表示原本支持希盟的30%马来选票出现动摇和转向。这对巫伊联盟而言将会是极大的鼓舞,对希盟而言将会是危机。
预计,以马哈迪为首的希盟将会推出更右倾的政策,以吸纳或者至少稳住马来票数,最近政府禁止以色列选手入境参加世残泳赛可能就是一例。但就希盟四党结构而言,希盟是无法和巫伊联盟比谁更右倾的,因此掌握政权的希盟唯一的出路,就是治理好国家,搞好经济。
(作者是新加坡语言中心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