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联合早报》2月1日社论《纠正过失恢复公众信心》和财政部长王瑞杰于2月9日的回应《再难也要守好业》,笔者希望能够从过去20多年公务员和后期下海在私企服务的经验,分享我个人的看法。
我赞同上述社论的观点,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这些事件对公信力的严重打击。曾几何时,我们对邮递服务信心尽失,甚至于坐车也已经要清楚交代德士和私召车司机如何到达目的地,以预防他们绕远路或者司机被诬赖绑架。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担忧这是国家价值观开始呈现转变,甚至退化的征兆。我认同社论的论点,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不是偶然的,也认同这些退化与赏罚制度有关。但是我不认为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对高层管理进行严格问责制,而是因为不论是公共部门还是私人企业,我们过度奖励精英,而忽略其他人才的栽培,造就了现今广泛的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怠惰心态。
说实在的,我们公共机构的管理很到位,积极引进西方企业管理理念,以强化公共服务的整体竞争力,就比如采用流行于私企的公司定位工具(愿景Vision、使命Mission、价值观Values)。美国通用电气前主席兼总裁韦尔奇(Jack Welch)的著名活力曲线(Vitality Curve 20%-70%-10%)和一系列的员工表现审核工具例如关键绩效指标(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简称KPI)等,也深得许多政府部门和私企高管青睐,并积极应用于评估员工表现。
活力曲线通过关键绩效指标量化所有工作表现,强迫排名把员工划入各自应属的“差劲20%、一般70%、出色10%”框架内,并给予他们不同的赏罚奖励,以激励他们有更出色的表现。
表现出色者会获得火箭式升职(一年一小升;二到三年一大升)和天价花红奖励(可多达六至12个月花红)。工作表现差劲的人,就会面对零花红、被警告甚至开除。
活力曲线有效,但无情冷漠,因为它硬性排位,把所有员工格式化,并把最差20%和一般表现70%列为没有光明前途的“认命族”,间接抹杀他们对职业的志向激情与热诚。
对于最出色10%的精英族,为了维持领取丰厚常年奖励,争取达到或超越上司给予的关键绩效指标是他们的唯一使命。
在这种奖励制度下,“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文化怎么不会成为自然生态呢?我们又如何激发员工对工作的热忱和强烈的责任感,进而培养精益求精的敬业精神?
我们关注精英培育,但是否也因而忽略全面人才发展的需要?就有如奖赏学生好好读书培养学习进取心,如果过度奖赏,我们是否会本末倒置,造成学生为了奖赏而读书,进而瘫痪了他们的未来志向和理想?
如同注射激素,活力曲线和关键绩效指标等工具,虽然能在短期内加强企业竞争力,但是失衡的奖励制度却促使人们无时无刻的较劲。在奖励两极化的鼓动下,潜移默化的逐渐转变和培养了潜意识的勾心斗角,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心态。
至于企业定位工具,刚开始的几年,我们可以感受其成效,见证人们通过愿景、使命和价值观的共识,众志成城地逐渐造就了国人不屈不饶、居安思危、认真实事求是的价值观。
现在,我质疑这是否已经僵化,而成为大部分机构的形象工程?试问有多少国人和公务员深知我们的愿景和使命,进而全心全意的深化我们的共同价值观呢?
我认可问责制的必要,但这取决于问责的深远。与其大家整天疑神疑鬼,我倒认为我们应该把精力着重于提升公信力。与其让官员把宝贵时间用于解释和道歉,倒不如让他们去解决问题和策划远景。
过去,我们秉持任人唯贤,找对品智人才(integrity)下放责任(empowerment),好让这些人才能够大展拳脚有一番大作为。我们不应该纵容过度问责侵蚀信任度,造成他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失去办事魄力。
最后,我感谢和寄望王瑞杰部长给我们的承诺:“我和我的同僚们坚信:守业再怎么难还是得守好,非但如此,更要精益求精,越做越好。”
(作者从事旅游及康养投资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