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相争之时，鸿门宴上刀光剑影，刘邦借上厕所的机会与樊哙商议如何逃走，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刘邦遂不辞而别，一行人从小道回到自己军中。樊哙的这句话后世演变为成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3月7日，华为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正式起诉美国政府。笔者对此提炼三个要点，就事论事略谈些个人看法。


首先是“时间点”。华为的起诉状主要针对的是美国“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的第889节”。华为认为第889节至少违反了三项美国宪法规定：它违背了“不能未经司法程序而实施褫夺公民权的法案”（Bills of Attainder Clause），将华为单独挑出来惩罚——它将华为列入黑名单，质疑其声誉及其遵守美国法律的具体承诺，并拒绝华为通过任何途径为自己正名并免除制裁。


“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其实是去年签署的。为何当时华为不起诉？现在起诉？笔者认为，从大环境看，中美贸易谈判前景现在比较乐观。在技术面上，相对而言，当前的“时间点”大概是近期最不坏的。


2月14日《纽约时报》报道称“特朗普政府很快将发布一项行政命令，禁止美国电信公司在建设下一代无线网络时使用中国设备（针对华为和中兴等）”，并指这个“禁令很可能在未来几天发布”。据称，“美国政府官员和行业人士预期这项行政命令于本月宣布，时间会是在2月25日于巴塞罗那举行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之前，以引起国际对中国电信装备风险的关注”。


我自己的理解是，美国有关方面希望赶在世界移动通信大会前发布，败坏华为的形象，搅黄华为的生意。然而时至今日，这个行政命令没有签署，华为在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的成绩不错，不仅发布了自己的5G折叠屏手机，还拿下美国的中东盟国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5G合同。简言之，华为现在起诉，是只打“《国防授权法案》第889节”，如果等特朗普签了这个行政命令后再起诉，就是直接针对特朗普了。


其次，“切割特朗普和美国政府”。在新闻发布会上，华为方面特别指出“美国总统（特朗普）本人，最近也对使用虚假的安全理由来阻止华为的做法提出质疑”。这个具体是指特朗普2月21日表示对于5G技术，“我希望美国能够透过竞争取胜，而不靠封杀当前更为先进的科技”。2月22日，特朗普又称“我更倾向让所有的公司（包括华为）都有机会参与竞争。我不想人为地封锁别人，不管是出于某种借口或是出于安全因素，我不想有安全方面的问题”。


可以注意的是，今年1月，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在女儿孟晚舟被加拿大逮捕后的一次采访中，仍然正面评价了特朗普，他说，“我仍然相信特朗普总统是一位伟大的总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大胆地削减了税收，我认为这有利于美国工业的发展”。


其三，“华为与中美贸易战的关系”。当前的华为危局非一日之寒，一个公司抵抗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压力，大概是华为必须经历的残酷成人礼。虽然在形式上，华为与中美贸易战是脱钩的，但实质上休戚与共。比如特朗普为什么还没有去签那个禁止华为参与美国5G建设的行政命令？有分析指这是因为“由于目前中美贸易谈判正在进行，美国希望在贸易谈判完成后再公布此一命令”。至于这个华为诉美官司的前景和华为未来为美国建设5G的可能，笔者认为皆不乐观。


综上，笔者认为，这次华为高调诉美是一次不错的公关活动，时机上有选择，在策略上是以诉止谤，诉美实质是修复形象，也意在他国。美国政治传播学者班尼特（William Benoit）的形象修复理论中有一条叫“减少敌意”（Reduction of Offensive），其中有一小项“超脱”，大意是改变事件的看法和视角，从视角改变态度。


回到楚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鸿门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外，留给我们的另一个成语。


这次华为高调诉美是一次不错的公关活动，时机上有选择，在策略上是以诉止谤，诉美实质是修复形象，也意在他国。



（作者是南京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