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致力推广华语凡40年,华语已成为新加坡华人的共同语,也是新加坡的官方语言之一。在新加坡,华语是广播电视华语频道的广播用语、中小学华文科的教学用语。不谙英语的新加坡华人到政府部门办事,可选择讲华语的窗口或柜台与公务员接触,因此华语也是办公用语。
新加坡华人基本上都会听会说华语,对不谙英语的华人来说,华语是他们须臾不可或缺的沟通工具。如果在华语前加个“大”字,说“大华语”,相信新加坡华人听了之后,最本能的反应是会诧异地反问:“华语还有大小么?”
华语还有大小么?答案是有大无小。前几年,中国语言学界提出了“大华语”的理念。“所谓‘大华语’,就是以普通话/国语为基础的全世界华人的共同语。”“新老华语相互接触、相互借鉴、相互吸收,逐渐形成了现在覆盖全球的‘大华语’。”(李宇明:《华人智慧 华人情怀——序〈全球华语大词典〉》,2016年,北京)
“在本土汉语之外,不仅要树立‘大华语’的概念,还应有更大一圈的‘全球华语’的理念”。(李宇明:《汉语在国际上的身份》,见《第十届海峡两岸现代汉语问题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第4页,2018年4月,澳门),有的专家说,“大华语”是指“以普通话为基础而在语音、词汇、语法上可以有一定弹性、有一定宽容度的汉民族共通语”。(陆俭明:《关于建立“大华语”概念的建议》《汉语教学学刊》第1辑,2005年,北京)
2010年5月北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全球华语词典》在“前言”中说:“‘华语’一词,早期多在海外使用,是对现代汉民族共同语的一种称说……本词典吸纳学界的研究成果,把华语看作‘以普通话为基础的全世界华人的共同语’。”
笔者在拙著《时代新加坡特有词语词典》中开宗明义地说:“新加坡华语是新加坡华族的共同语,它跟现代汉民族共同语——普通话只是名称不同而已,没有实质性的差别。”(前言,1999年,新加坡)引申开去,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华语也如此。
在华语之外生出“大华语”和“全球华语”,就李宇明教授所给的定义看,两者区别何在?更令人不解的是“全球华语”怎么会比“大华语”“更大一圈”呢?就陆俭明教授所给的定义看,华语跟“大华语”有明显的差别,其差别不在于范围,而体现在语言的要素上,即“大华语”在语音、词汇、语法上可以有一定的弹性、有一定的宽容度。
说白了,“大华语”是不达标的华语,即中国旧时所谓“蓝青官话”,“蓝青:比喻不纯粹”(《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774页)。说实在话,无论哪个国家或地区,教授或者学习华语,没有人不力求“达到规定的标准”,只是达标的总是少数,不达的是大多数。如果说未达标的人讲的是“大华语”,请问达标的人讲的是什么“华语”呢?
新加坡是个使用英语+母语的双语国家,新加坡人讲的英语有些带有地方色彩,被称为“新加坡式英语”(Singlish,新格利),张森林认为应当正视它的存在价值。笔者赞同张先生的观点,因为华语同样如此。张先生说:“倘若汉语的学习与使用有所谓的‘大华语概念’,英语的学习与使用也应该建立起‘大英语概念’。”(张森林:《正视新加坡式英语的存在价值》,2019年3月13日《联合早报》言论版)。张先生是说“倘若”,笔者认为假如“倘若”成真,那么通晓华英双语的新加坡人就头大了。华语英语有大无小,谁讲的是“大”,谁讲的不是“大”,搞得人一头雾水。
华语就是华语。新加坡华语“没大没小”才好。
(作者是资深语文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