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枪击案震惊全国,一个向来相当和平的国度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恐怖的事?事后的报道让我们知道,惨案的发生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近年来,发生在西方国家的恐怖袭击案件,几乎都是受伊斯兰国组织(IS)影响的极端回教徒所为;这回,嫌凶却是一名仇视回教的白人。28岁的澳大利亚籍男子塔兰特(Brenton Harrison Tarrant),自称是白人至上主义者。他行凶前还在网上发表了一篇长达74页的“宣言”,还形容美国总统特朗普是“复兴白人身份的表率 ”。


他也将近年来大规模涌入西方发达国家的移民形容为“对白人的种族灭绝”,并说:“只要白人还有一口气,他们(移民)永远别想占领我们的土地,取代我们的民族。”塔兰特还在推特账号中多次转发仇视回教与白人至上种族主义言论,并上载枪械和装备的照片,上面涂满了仇视回教的符号和曾袭击回教徒的人的名字。


所以,塔兰特行凶是事出有因的。简单说,他受到白人至上主义的荼毒,自我激化,成了一匹恐袭的“独狼”,和那些受IS极端伊斯兰思想毒害的回教“独狼”无异。而根据报道,塔兰特前几年到欧洲旅行时,看到大批回教难民涌入西欧,就已经产生了行凶的念头。


为什么新西兰警方事前完全没有觉察到危险性的存在?这是许多人感到疑惑的地方。警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有白人至上主义者的存在,甚至也可能知道他们一直在网上散播仇恨言论。但却没当一回事。这又是为何?一个很可能的答案是,他们被“言论自由”所蒙蔽和麻痹。


西方民主国家都很崇尚言论自由,这是没错的。但事实告诉我们,如果崇尚演变成无原则地纵容一切言论,包括极端的和仇恨的言论,并让这些言论借由网络和社交媒体肆意散播,必将产生可怕的后果。由于言论自由已经成了圣牛,连政治人物也不敢触碰,结果是大家的警觉性也因此而麻痹。


美国九一一恐怖袭击后,西方世界都把注意力放在回教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身上,完全忽视或低估了这种白人至上主义的危险性。在美国,白人至上主义甚至受到像特朗普那样的政治人物有意无意的鼓舞,形成一股反移民,尤其是反回教徒的强大逆流。白人至上主义因此益发猖獗,并借由网络在各地传播,极端右翼政党也由此崛起。


《联合早报》的国际新闻报道说,专家认为,新西兰恐袭凸显了白人民族主义行动的影响范围已逐步扩大,并渗透全球。专家指出,这类极端分子通过互联网凝聚在一起,在美国和加拿大有众多追随者,如今从欧洲到俄罗斯、澳洲和新西兰都存在其支持者。白人至上主义对社会的潜在威胁和回教极端主义问题一样,在美国尤其明显。有学者甚至认为,近年来白人民族主义分子所引起的冲突,已经超越回教恐怖主义分子的袭击。


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圣伯纳丁诺分校的憎恨与极端主义研究中心主任莱文说:“白人民族主义和极右极端主义是美国如今面临的最严重极端主义威胁。这些人害怕人口结构变化,他们称之为‘白人种族灭绝’(White Genocide)。 ”


这就带出了一个关键词:回教恐惧症(Islamophobia)。在1997年,英国拉尼米德信托将这个英文词定义为:“对回教的恐惧或仇恨,因此对所有的回教徒产生恐惧和厌恶 ”。中文译名回教恐惧症缺少了原意中的仇视、厌恶等部分。其实,仇视的成分比恐惧还要多。


近年来,由于战乱和饥荒等问题在中东和北非等地区相继爆发,形成了史无前例的难民潮,从受影响的回教国家人民涌向西欧各国。比如德国总理默克尔便一口气决定收留百万难民。这种人道主义精神的确殊为难得,但是,接受也许很容易,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却非常棘手,包括如何让回教徒融入信仰不同的西方社会,学习当地语言、受教育,以及求职谋生等。与回教难民和移民俱来的各种问题不断在发酵;而不幸的是,与此同时,回教极端分子的恐怖袭击也四处蔓延,使恐怖主义和回教被画上等号。于是部分白人有了回教恐惧症,并大力倡导白人至上主义。


一方是回教极端主义,一方是白人至上主义,两种极端以牙还牙,以暴易暴。对这种新出现的社会矛盾,西方社会显得束手无策。大家为了对付以伊国组织为首的恐怖主义,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也不免顾此失彼,忽视或至少低估了回教恐惧症的潜在危险,并对它采取纵容的态度。新西兰这次的恐怖枪击案说明,纵容极端主义(不管是什么形式的)必将导致悲剧的发生。对任何形式的极端主义都不能放松警惕,更不能纵容。这是血的教训。


在新加坡,内政部长尚穆根可谓独具慧眼,很早就提醒人们要防止回教恐惧症抬头,认为在毫不手软打击自命代表回教的恐怖分子的同时,也必须以同样的力度对付反回教者,尤其必须对治他们所提倡的意识形态。是的,一个社会,尤其是一个多元种族社会,要保持和谐,就必须对各种极端主义采取零容忍的态度。对任何极端主义的纵容,都必将导致悲剧的发生。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