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鏖战正酣的中美贸易战,胜负未决,但双方角色明确、攻防清楚。美国是进攻一方,咄咄逼人,似乎握有绝对的主动权,处于食物链上游;中国则是防御一方,是被拖入应战的一方,处处防守,尽量在有限付出之下,保护现有城池不失。


表面上看,这是两国间的贸易战、科技战、法律战,实际上是两国间国家主流发展理念与国家治理体制、决策能力优劣之间展开较量的人类社会矛盾运动的必然发生。人类进入21世纪以来首场规模空前的中美贸易战,如果一切真的如特朗普的原始主张再继续滚动,将对现有的全球范围内的制造业品质升级、产业科技水平换代、经贸发展格局的合理性调整、全球经济的良性融会,均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和阻滞。


对于中国的发展而言,尽管这种倒逼改革的方式也是十分有必要并且十分有效,但势必将造成其发展进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期里严重受阻,且在某种程度上会又成为美国在亚洲的重大生产和市场基地。当然,这本身或也会被称之为是全球经贸一体化推进过程中的另一种形式,虽然未必就是有足够文明的形式。


不断退群的美国,究竟是在强化其在世界的领导地位,还是在日益退出其对世界的实质领导地位?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显然是一个利益矛盾体。一方面,为了“美国优先”而不想领导这个世界了,不断地“退出”,退出《巴黎气候变化协定》、削减对联合国会费的承担;另一方面,却又害怕大权旁落而内心空荡,进而被世界讥嘲。特朗普显然对于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根本规律,尤其是人类具有不可逆的命运一体化的治理趋势缺乏最起码的认知,同时对于中国这样一个作为人类社会重大构成族群的发展趋势和发展至今天的内生能力,均缺乏足够的理性认知。


应当说,特朗普完全不具备作为一个世界级的大国领导人,应具有肩任和引领全人类共同正确发展的远见卓识,以及哲学家的深邃与政治家的宏远,而仅仅只具有作为一个单一经济实体总裁,局限于自身“企业”利润指数关注的动物性浅陋。特朗普已经严重误导了人类发展趋向的正当性。


特朗普主政白宫以来,以“美国优先”为理念,把美国作为一个经济利益实体来经营,完全摒弃了美国作为头号霸主而有在全人类的公共责任,惟以权利主体的姿态横扫全球,尤其意在榨取中国的经贸发展利益,逼迫中国进行新一轮的“门户开放”。


特朗普于2017年12月18日宣布上任以来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时即有宣称:“我们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行动,都以美国为优先考虑,俄罗斯与中国正在挑战美国的影响力、价值观和财富地位”。美国副总统彭斯也公开表示:“在我和特朗普就任之前,美国的领导地位不确定、不稳定,但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美国将重建军队,再度成为‘民主国家的军火库’,美国正在国际社会斩获实实在在的成果,美国将再次伟大”。


特朗普政府明确打出“美国优先”的单边主义旗号,视全球各地为美国利益的来源地,这些无疑是非以全球公正治理观下的近现代欧美狭隘殖民主义思维的赓续。


美国自独立战争以来,凭借一些杰出政治精英主导下的良好全球视野和国家治理理念,尤其在20世纪,无论在一战、二战,还是冷战时期,抓住了几乎每一个全球性发展机遇,迅速发展成了全球独一无二的经济、科技、教育、政治、军事各领域上的实力型霸主,改写了人类自15世纪之后曾由欧洲主导近400年的全球政治、军事和经济发展格局。


而中国则自远古至清朝中叶,作为一个独立的东方文明,无论在文化、教育、经济发展、社会治理等领域,也一直都卓有建树。但自15世纪以降,因为与欧洲相比,失去了自哥伦布发现美洲而引发的第一波全球化发展契机,滞迟于自身国家治理的改革和自新,渐至于落后成为一个视野不足、学识落伍、市场狭隘、国内社会治理和创新能力极其低能的国家。


自20世纪80年代之后,历经苦难的中国,渐而走上了一条致力于围绕国内社会生产力全面激活、释放而进行的国家和政府治理体制、法律体制、经济体制、教育和文化体制、高科技创新体制、外交体制、城乡治理和发展体制、强军体制等一系列的改革自新自强道路。


中国历经40年间的改革和开放,迅速改变了发展面貌,发展成为了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尤其自习近平主政以后,随着各生产要素全域激发和重组地空前改革、祛疴、自新,中国在全球的政治影响力、经贸主导性和整体发展理念的形塑能力上迅速崛起,从而也有导致了美国的相对“衰落”和惊慌。


中国究竟应该如何与美国相向


人类生活的未来,需要一个强权霸主或者是世界性的统一政府,或者以一个民主协商自治结构的存在,还是永远地碎片化地存在?现在,似乎马克思的社会主义学说和共产主义建构理念,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以自我价值为基础的资本主义的生产、生活方式,似乎比自15世纪地理大发现,促使全球的自由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迅速发展以来的任何时候,都廹使人类面对治理秩序建构的抉择。


受到中美贸易战影响,不仅已造成中国本身,也包括亚洲部分以出口为导向经济体的制造业增长明显下滑,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迹象也已经显露。特朗普甚至扬言要退出、并于2月2日正式宣布暂停履行在冷战时期与前苏联签署的《中导条约》,其矛头实质上对准中国。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政策,已经严重地搅乱了迄今全球治理秩序正确方向的努力。


德国《欧洲人》杂志明确指出:“特朗普——世界安全的纵火犯”。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对于中国的敌视和压制,正在日益增加。当下,中美之间产生诸如两国军舰在南中国海过于“近距离接触”的事件和次数正在不断增多。南中国海问题、台湾问题、经贸冲突,横挡在理顺中美关系的大局之中。中美关系接下来究竟该如何调适?已经引起了全球的关切。


中国在自身崛起的大战略上,究竟应该如何与美国相向?毫无疑问,中美关系是中国最重要的对外关系。同样地毫无疑问,中美作为两个独立的人类文明载体的生存和发展利益,以及各自对于人类全球生活秩序建构和发展的理念,也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肢体“接触”,而不再仅是隔洋相望的状态。


在人类发展现阶段而言,在中美长期现实对峙下,中国则必须要制定出宏观的国家发展驱动战略。因为:


一、美国宪法与中国现行宪法所确立的国体和国家治理理念,有着根本性的分歧,由此会导致在法理框架上产生的一系列国家发展和民生理念,长期存在着原则上的不和谐;


二、迄今两国在意识形态领域上的原则性对立,导致了且不说结成利益和发展的和谐共同体,即便作为处于同一个“生产队”,在长期也不能期待和谐的出现;


三、文化基因构造并包括标准语言使用上的异质,导致中美两国人文间要实现确切汇融,长期而言有比较大的困难存在;


四、迄今两国间现实的政治、经济、法律、教育、科技、金融、军事在实力上的较大差异,导致在两国间实现平等对待的心理沟壑,在短时期内难以填平;


五、华盛顿对北京的战略敌对指向,包括“亚太再平衡”战略、“印太”战略在内的美国全球战略,迄今从未考虑与中国协同治理全球,即便包括打开中美关系正常化大门的尼克逊,以及实现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卡特在内,美国的重点不过在于牵制前苏联或者从中国获取政治、外交或者经贸利益;而现在特朗普政府制定包括协防台湾在内,试图遏制中国崛起和统一,在政治和军事上的西太平洋战略,皆具有十分明确的针对性;


六、美国以“天赋人权”为基础的血管里,从没有流淌“天下大同”的人类终极归属理念,而中国自古圣贤无不胸怀“天下大同”之识、之志。


中美短期内难融洽


基于两国间目前存在的以上这些无法回避的现实要素,中国想要实现与美国之间有实质性的相向融洽,在短时期内难以实现。


眼下,虽然两国间有意愿在加快致力于达成贸易协议或者谅解的磋商努力,但对于双方在阿根廷G20峰会上达成的共识,要在这场由美国率先发动的贸易战暂停过后,在未来发展实质性的两国关系,仍然充满着诸多的不确定性。在中美长期现实对峙下,中国必须制定宏观的国家发展驱动战略,切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指向之下必然的平衡战略。


人类社会正面临着生存秩序和发展理念的深度变革,未来的不确定性也在增加。“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全人类理应相向、相商、相合而趋于平稳走向未来,断不应再趋向新一轮的对立、冷战甚至直接冲突。


人类只不过是生活在地球表面,凭据获取地球本身供给而得以生存、生活的一类普通物种,任何一个区域的人类族群,如果不能与全球的生产能力实现自由充分交换,其生存品质都必然十分局限。只有极其愚昧无知的人,才会认为自己可以独霸全球。每一个个人和民族其实都有天赋的权利和义务,向世界展现和贡献自己的创造能力,任何不正当地阻止、扼杀都是违背天理的。虽然,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情,在人类进化至于当下的现阶段,仍然无时无处不在发生。


时代正在急切地召唤具有卓越的全球治理前瞻性认识、哲学思辨和人类社会发展根本性方向洞悉能力的英明政治家和思想家群体,共同为人类社会的和平、共协向前掌好舵。


特朗普想重塑美国的强大,充实美国民众的口袋,提升美国民众的幸福指数,却采取了一系列与他国人民为敌的作为,这违背天道行常而必然害人害己。在当下正在进行的中美贸易战中,也许美国会暂时取得一些眼前的物质利益,但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光凭霸权主义思维,是不可能阻碍中国这样一个国家日益增长的创造和创新能力。


(作者是北京学者、牛津大学“一带一路”与全球领导力博士后)


当下,中美之间产生诸如两国军舰在南中国海过于“近距离接触”的事件和次数正在不断增多。南中国海问题、台湾问题、经贸冲突,横挡在理顺中美关系的大局之中。中美关系接下来究竟该如何调适?已经引起了全球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