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金马仑与士毛月的两场补选都由反对党胜出,巫统和伊斯兰党合作顿成为媒体的焦点,随即种族主义的潘朵拉盒子也被打开了。
当前马国社会各种种族极端言论满天飞,恫言关闭华小淡小;总检察长、财长由非马来人担任,如何手按可兰经宣誓;火箭主导希盟,马来人的权益受损;印度庙骚乱事件,马来消防员枉死;华裔商家不聘不识华语的职员是歧视马来人等等。
种族主义并非现在才有,有一种老掉牙的论述:“英殖民者让马来亚独立,暗藏祸心,留下种族分化政策,华人掌管商业、马来人在甘榜、印度人在园丘。”麦可·瓦提裘提斯(Michael R. J. Vatikiotis)的《血路盛世:当代东南亚的权力与冲突 》(Blood and Silk: Power and Conflict in Modern Southeast Asia)第一章有比较完整的阐述。
他说:“东南亚境内的所有殖民遗害中,没有一个比英国人创立,再经荷兰人仿效的劳动力种族化制度,更具挑拨性与破坏性。”怎么具破坏性呢?“因为殖民者照种族来判定专业能力与地位阶层,并加于牢牢控制!以便限制社会的阶级提升与种族融合。”一句话概括,就是造成不同种族之间的“来往,但不融合”。
在此种具破坏性与挑拨性的分化政策下,马国与新加坡都曾经历过数场种族暴乱(1964年、1969连),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殖民者统治已经离开我们远去60几年了,但种族主义的阴影依然驱之不去。新加坡情况受到控制,种族极端主义者没有市场。马国的情况则令人担忧,国阵执政时,有嘉玛带领的红衫军,恫言要“血洗茨厂街”,再有土著权威机构,也时不时发表种族挑拨言论,再有零零星星的种族极端者,质疑华人肮脏,不可与马来人共用一个洗衣店的洗衣机。甚至有马来副校长,喊叫学生“滚回中国去!”
睁眼看事实,种族主义从来就不曾过去,魅影时不时显现。这其实已经是一种原生态。我们必须与原生态共同生活、共同呼吸。因此,担忧巫伊合作,重新召唤种族主义政治,其实是一种误读,种族主义政治何须“召唤”?马国种族主义政治,何时曾离开过?
社会学者语重心长地指出:“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尤其是权势与地位,更是人类不肯轻易放弃的既得利益。政治上尤其如此,政治人物为了各自的潜议程,故意挑起种族课题,挑起种族之间的不满与仇恨,藉此种族冲突以巩固本身的政治地位。”
也许活在种族主义原生态中的政客,可以振振有词为自己辩护:“要怪,就去怪殖民者啊!是他们分化了我们!”
但分化归分化,历史归历史,60几年了,难道从来不想去改变,或去改善这种“种族主义原生态”么?是麻木不仁,还是懒得改变?还是本来就很恋栈此种犹如异形之卵“原生态”的舒适性?
马国国家文学奖得主、诗人奥斯曼阿旺(Usman Awang)论及种族主义课题时,曾经说:“在我们之间,马来人不是华人的敌人,也不是印度人的敌人,我们的敌人是压迫我们的人,剥削我们的人,是运用权力和不公平手段对付我们的人,这些人才是我们的敌人——共同的敌人。”
如此开明的论述,如此开阔的胸襟,如此铿锵有力的宣告,如此光明磊落的马来人、华人、印度人,甚至是卡达山人、达雅人、伊班人,你们在哪里呢?
(作者是本地写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