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恐袭对以种族政治为主的马来西亚造成一定影响,影响范围上至政府、政党、政治人物,下至普通民众;而受影响的行为主体的立场、政治利益博弈以及族群情绪需求,都在以种族政治为中心的政治版图中各自演绎。
从马国政府来说,以首相马哈迪为首的各个希望联盟执政党,都一一针对新西兰恐袭案作出谴责,对此,马国政府持有国家层面与执政党层面的立场考量。
首先在国家层面,马国作为以伊斯兰为主体的国家,面对回教堂和穆斯林被袭击,从国家宗教建构的角度出发,会同其他穆斯林国家一道谴责此种极端行为。
而站在维护国家安全立场上,马国政府也已经在这次新西兰恐袭案中获得两点启示:一是恐袭案是在一个十分和平安宁的国家发生,也有可能发生在马国;一旦发生在马国,那不仅仅是一个个案,它会激发不同族群在种族政治下长年累月累积的种族情绪,可能进一步引发大型的族群冲突。二是这次恐袭案的作案者来自其他国家,即使国内防范密不透风,还是可能有外国人干案,对国内的防恐形势也是一种挑战。
其次在执政党层面,当回教堂受到袭击,希盟作为执政党,在面对维护马来人利益的巫统及维护伊斯兰宗教权益的伊斯兰党时,更须为穆斯林和伊斯兰发声,以赢得马来人的认同与支持,对抗反对党阵营。
从政党及政治人物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使用种族政治的操作手法来获取民心和选票,当然也不会放过新西兰恐袭案。在恐袭案发生后,民主行动党的州议员周忠信在公开场合上发表言论,影射巫伊合作属于极端、有可能招引外国极端势力,以此获得华人认同与支持。但此言论遭到包括民行党在内的其他各政党领袖的批评,主要因为此言论出现在马来穆斯林因为新西兰恐袭案还处于悲伤的族群情绪敏感时期,容易引发族群冲突。
巫伊合作属极端这一论述,早在恐袭案发生前就已提过。民行党霹雳州主席倪可敏就曾向公众提出“巫伊合作,形同塔利班”的极端言论。此言论一方面获得华人的支持,另一方面引来马来人的反感,而它又在新西兰恐袭案后,马来人情绪敏感时期发酵,引来更多马来人及马来团体的抗议,并要求倪可敏向马来人道歉。
族群情绪就在这种政党炒作种族课题中逐渐深化,使得不同族群之间始终存在对彼此的错位认知、种族偏见以及种族情绪。在马国政府为新西兰恐袭案举办的“团结追求和平”大集会上,就可以看到端倪。
在集会现场,满眼目及绝大部分参与的民众是马来人,极少华人和印裔。倡导族群和谐团结的集会不含政治党派倾向,本应该三大族群都可以参加,但结果显示该集会还是具有种族倾向。
新西兰恐袭案是“白人至上”极端分子用枪扫射在回教堂里的民众,致使50多人死亡。这在马国种族情绪敏感的社会,不同族群会有不同的想法与感受。马来人会非常同情在恐袭中遇难的穆斯林,并认为这是穆斯林世界共同遭受的灾难,需要整个穆斯林世界面对,何况在恐袭中有三个马来人受伤,一个死亡。在大集会中,马来人穿着白衣拿着黄花为死难者集体祷告。
华人社会则有不同的感受,一方面他们认为这样极端的手法杀人是残忍和不应该的,但另一方面因为马国长期被政党操纵的种族情绪与偏见,对马来人与穆斯林存在负面看法,当发生非穆斯林攻击穆斯林的极端事件时,他们更多的是内心无法接受。正是出于两种情感撕扯中,更多的华人会选择沉默,当然也不会有太大意愿参与为恐袭案而举办的“团结追求和平”大集会。
(作者是马来西亚与国际问题研究所博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