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前行政院长赖清德宣布投入民进党总统党内初选，为党低迷总统选情投下震撼弹。赖清德论及参选动机是因为若民进党输掉2020年总统大选，大陆当局将会更压制台湾接受“一国两制”，台湾主权将受到更大伤害。


赖清德并以辅选台南第二选区立委补选期间接触基层民众心声为由，认为应勇于承担责任，并期使国民党征召目前总统民调支持度最高的高雄市长韩国瑜，由“清流”与“韩流”进行一场君子之争。


赖清德参选总统的动机与理由，表面上底气十足；实质上是立基于党内民调一直高于现任总统蔡英文，且自认这次台南区立委补选“清流”成功有效地抗击“韩流”。韩国瑜市长则警醒提出“蔡赖配”仍有可能，国民党不能假设民进党会因此分裂而在政治上获益。这个看法有其合理性及符合政治运作经验判断，例如独派大老吴澧培即提出民进党成立五人小组，其目的是协调成一组人马参选总统形成“蔡赖配”。


3月29日副总统陈建仁表达阶段性任务在2020年完成，不再与蔡英文搭配参选。从这一角度来说，民进党内主流思维就是有意让赖清德扮演“救援投手”角色，借由赖宣布参选拉抬民进党声势，进而形成“蔡赖配”，为蔡英文连任之路进行“保驾护航”。


首先，赖清德参选不太可能会造成民进党分裂。与其说赖清德认为“清流成功抵抗韩流”，而给予信心勇敢承担责任投入总统大选守护主权，毋宁说赖清德应深知“清流边际效用递减”，在危机意识下，此时不积极介入总统选举、不设下停损点更待何时。


民进党在台南第二选区立委选举在2016年“狂胜”，但2019则“险赢”，票数差距从大赢1万余票到小赢3000余票。赖再不为自己造势、创势，不仅与2020年总统大选擦身而过，更遑论2024年大选，其急披战袍，也是警觉到2024年党内中生代恐取而代之。


独派四大老在年初曾发表公开信，要求蔡英文放弃连任总统野望，先前另一独派大老辜宽敏要求蔡英文仅任一任总统后改由赖清德参选，后又退而求其次呼吁组成“蔡赖派”。蔡英文登记投入党内总统初选，随即启程访问南太平洋友邦，这将大幅压缩竞选时间，不利拉抬声势。但赖清德表示祝福蔡英文替台湾拼外交，在蔡返台前赖将无公开行程。总统初选时间极短，若赖真正挑战蔡，这段时间放弃公开行程岂不是丧失良机吗？赖也表示：“宁可输掉初选，也不愿意伤害蔡英文总统。”


其次，民进党党内总统初选，不会因而造成另一组脱党形成党的分裂。截至目前党内派系精英一再呼吁团结勿分裂，党主席卓荣泰提出党中央将透过中常会成立由府、院、党、党团及县市长代表合组的五人协调小组，负责初选协调工作。拟邀请总统府秘书长陈菊、民进党立法院党团总召柯建铭及桃园市长郑文灿，及行政院长苏贞昌展开协调工作，若协调不成就采全民调决定提名人选，且初选时程会往后推延。赖清德对此表示尊重。


卓荣泰呼吁所有党公职人员在初选协调结果出来前不要过度表态，以免外界解读为个人喜好或派系运作。卓更提及支持者可以支持某方，但对另一方绝不能太过情绪化，避免任何言论或动作被解读为派系运作，甚至造成党内分裂。这为“蔡赖配”形成提供制度遴选及党内协调机制，尤其在民进党选情低迷态势下点燃总统选举声势，避免一再被边缘化。故赖清德参选不是终止蔡英文任期，而是为蔡消弭连任道路的障碍，也为自己总统之路铺路。


最后，赖清德所提“务实台独”与蔡英文所提“维持现状”，表述方式或有差异但非本质性不同。赖提出“务实台独”为中华民国是主权独立国家，台湾已经独立、没有宣布独立必要性，这一表述与蔡英文的“维持现状”主张并无本质性差异。况且蔡与赖在九合一选举或立委补选中，皆过度操作“恐中牌”“反中牌”，其边际效用不仅有限且逐渐递减。


蔡赖皆借由台湾民众尚无法接受“一国两制”，试图以“反中牌”“恐中牌”进行危机动员；同时反指国民党无法抗拒“一国两制”，若民进党选举失利倒下，台湾民众就只能选择“一国两制”。


赖蔡在选战中不断诉诸捍卫主权，皆将立委补选重要性，连结至悠关国家认同、国家选择及捍卫台湾民众未来选择权，也共同批评“九二共识”等于“一中原则”，没有“各自表述”空间、反对“一国两制”。


换言之，蔡与赖两岸政策的高度一致性，赖清德实难真正威胁与挑战蔡英文的两岸路线，尤其赖清德担任近15个月行政院长，也表示支持蔡英文两岸路线。赖若严重质疑蔡无法保障主权独立，显然自失立场，质疑蔡英文等同否定赖清德自身。蔡、赖政策论述表象的主要差异是：蔡主张“维持现状”、渐进式修宪、对特赦前总统陈水扁持模糊态度；但赖提出“务实台独”、全方位制宪、主张特赦陈水扁。


值得关注的是，尽管赖清德主张制宪时机到来，批评《中华民国宪法》存在大中国框架及意识，但并未言及涉及两岸主权与领土范围变更。美国也公开表示反对两岸任何一方片面改变现状，反对台湾进行“独立公投”“公投制宪”“正名制宪”。是故，赖清德虽积极连结独派政治团体，不仅参加独派成立“台湾制宪基金会”，分别拜会前总统李登辉、陈水扁，整合凝聚总统选举的基本盘势作用；但又不能违反大陆当局及美国对台政策底线。


对民进党当局而言，形塑“清流”以破除“韩流”政治冲击，确实在因为目前台面上的民进党政治明星中，已无他人足以担任此“救援投手”角色。民进党正在形塑“赖神”，足以抵抗及破解“韩流”，形成另一新太阳，然后两个太阳最后融成合体“超级太阳”，发挥分进合击效用以达到“选票极大化”目标。


（作者是台湾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