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投票日尚有数天，4月8日突然冒出一个美国民调机构Precision Public Policy Polling发布的民调结果，表明普拉博沃获得54%的支持票，而佐科仅得37%的支持票，另外9%尚未决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国民调机构，与印尼一般的民调大唱反调。印尼一般的民调表示，佐科目前还是处于领先的地位，可是普拉博沃仍在追赶。谁最终会胜出，目前还难以确定。


印度尼西亚总统选举竞选活动接近尾声。佐科－马鲁夫和普拉博沃－桑迪铆足全力拉票，以便能够在选举中胜出。他们不仅在自己的基本盘尽力宣传，而且也在对方的地盘拉票，以为自己制造有利的形势。


在2014年的总统选举，佐科的基本盘是中爪哇和东爪哇。在上述两个省，佐科分别获得66.65%和53.17%的选票，而普拉博沃只获得33.35%和46.83%的选票。普拉博沃的基本盘是在西爪哇，在这里他获得59.78%的选票，而佐科只获得40.22%的选票。


在今年的总统选举，佐科到西爪哇拜票。佐科的副总统候选人马鲁夫是西爪哇万丹人，有可能会帮佐科获得一些选票。普拉博沃也出尽法宝，在佐科的基本盘游说选民投他一票。


这次总统选举第四回合的电视辩论会于3月30日举行，辩论的主题是有关印尼的国策、国防以及外交。两名总统候选人都将自己说成是民族主义者和爱国者。佐科宣称，有人污蔑他为印尼共产党的党员，但印共早已不存在。其实，佐科反对共产主义，因为共产主义与班查希拉（印尼建国五原则）背道而驰。他极力维护多元文化多元宗教的班查希拉，并拒绝让印尼成为宗教国家（伊斯兰国）。他还说，在他当总统的四年多里，印尼军队在边疆地区展开军事演习，为保卫印尼的领土完整而努力。


普拉博沃也说自己是班查希拉的维护者，并指有人诬陷他为伊斯兰国的支持者，说他当选后会将印尼变成“伊斯兰王权”（Khilafah）。这是荒谬的。他首次在公开演讲里道出自己的家庭背景，他的母亲是基督教徒。他说，一个有基督徒母亲的他，怎么可能成为“伊斯兰王权”的支持者？


谈到国防，普拉博沃批评佐科没有拨出更多的经费扩军，以加强印尼的安全。但佐科回答说，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科技来提高印尼的国防安全。


普拉博沃在电视演讲中揭开基督教的家庭背景，使一些激进的回教徒质疑他的伊斯兰身份。根据印尼民调机构（LSI）在4月6日发表的一项调查，“伊斯兰捍卫者阵线” （FPI，伊阵）成员分裂成两派：52.4%至58.8%的“伊阵”成员支持普拉博沃—桑迪，而41.2%至47.6%转而支持佐科－马鲁夫。有人将此事告诉佐科，他笑着回答：“感谢真主！”


身份认同政治难以摆脱


“身份认同”政治在这次的大选中仍然非常明显。其实，普拉博沃在辩论会过后，其团队又积极地玩伊斯兰牌。他们要再次将普拉博沃塑造成“伊斯兰的捍卫者”，4月7日，在“苏卡诺运动场”举行召开“百万人‘真主伟大’竞选大会”（Kampanye Akhbar），出席者多数是身穿白衣的保守派穆斯林和普拉博沃的支持者。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突出普拉博沃作为印尼回教捍卫者的形象。


自我放逐的“伊斯兰捍卫者阵线”主席里希克号召穆斯林支持普拉博沃。显然的，普拉博沃利用伊斯兰教作为他竞选的筹码，并有意强调印尼的回教化。


印尼前总统尤多约诺是支持普拉博沃的民主党主席。他在得知普拉博沃的策略后，在上述号称“百万人集会”前发表公开信，劝导普拉博沃不要分化印尼的选民，或将他们划分成回教与非回教徒，也不要把回教徒分成“班查希拉”与“伊斯兰王权”两个阵营。否则，这将会分化印尼的民众，并将印尼推向分裂的边沿。


不过，竞选大会还是照样举行。普拉博沃的团队声称，竞选大会也有非穆斯林参加。尤多约诺当时在新加坡陪伴生病的妻子，而他的儿子艾古斯虽然回到雅加达，但并没有出席大会。


4月2日，佐科－马鲁夫团队也发布消息，将于4月13日（即选举日前四天）在苏卡诺运动场举行“白色团结文艺大表演”（Konser Putih Bersatu），其主题是“团结一致朝向胜利前进”。主办当局表示，这是支持佐科的志愿者共同举办的大会，到时会有500名艺术家、音乐人、舞蹈家参与表演，而1000名社会贤达以及15万名来自138个团体的代表也将出席这个大会。


主办当局声明，这个大会是公开的，呼吁民众踊跃参加，并要求参加者不要佩戴政党徽章，同时乘搭公车。很明显的，这个文艺大会受到了普拉博沃“竞选大会”的启示。虽然主办当局没有呼吁参加者穿白衣，不过大会应用“白色团结”的字眼，不禁令人联想起身穿白袍／白衣的穆斯林。看来，佐科的团队也摆脱不了伊斯兰教“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的影响。


普拉博沃除了展示“伊斯兰捍卫者”的姿态，也开始指控佐科政府将印尼“出卖”给外国人，让外国的投资者轻易地获得印尼的专利权。他也批评政府贪污，政府的收入皆流入“精英分子”的口袋里。他扬言，如果他当选总统，他会好好看管这些资产，并铲除贪污，使印尼变成一个强盛的国家。


佐科的部长反驳普拉博沃的论调，指出印尼需要外国投资，而这些投资都是符合现行的条例。政府也在积极地铲除贪污，将贪污者治罪。


普拉博沃仍在追赶


印尼的总统选举活动，已经使印尼选民两极化。有人分析，佐科与普拉博沃的支持者已分成两个阵营。他们已经决定心目中的候选人，不管他们支持的候选人做什么，都永远是对的，因此再也不能同他们理论。


其实，佐科的支持者并没有像普拉博沃的支持者那么坚定。那些不同意佐科的选择和策略的前支持者，曾表示不再支持佐科。他们对佐科深表失望，扬言要投空白票，还呼吁他人也投空票。另一方面，普拉博沃的支持者就不会有这种情形，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处于劣势。要是曾经支持或者支持佐科的选民不投票，普拉博沃将会获益。难怪斗争派民主党主席美加华蒂说：那些不投票的不是印尼公民！


距离投票日尚有数天，4月8日突然冒出一个美国民调机构Precision Public Policy Polling发布的民调结果，表明普拉博沃获得54%的支持票，而佐科仅得37%的支持票，另外9%尚未决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国民调机构，与印尼一般的民调大唱反调。印尼一般的民调表示，佐科目前还是处于领先的地位，可是普拉博沃仍在追赶。谁最终会胜出，目前还难以确定。


（作者是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资深访问研究员，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