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问题最近不断“热点升级”,主要表现在中国大陆、美国和台湾三方军事对峙博弈的程度和频率都创新高。
从去年开始,随着中国大陆军机和军舰“绕台”常态化,美国的军舰军机出没台海地区也开始常态化。近来更有大陆军机罕见逾越所谓“台海中线“,台湾立即实施警告驱离;而美国随即宣布美国驻台代表处包含现役军人的消息,整个架势颇为剑拔弩张。
台湾问题无疑高度错综复杂,挑战严峻,不是简单我行我素,挥挥拳头,喊喊口号就可以解决的。目前的关键在于:台湾问题的性质定位正在如何演变?台海地区和平稳定发展的前景如何?台湾问题将是中华民族崛起的契机还是陷阱?只有正确把握了以上问题的答案,才可能找到化解此个世纪热点的秘诀。
首先,在台湾问题的性质上,中美台三方的立场差距拉大,交集缩小。这也是目前台海热点升级的深层原因。
中国大陆方面坚持台湾是中国内政,主张“一国两制”方式与台湾统一,但也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手段。美国主要以中美两国关系渐入地缘政治、经贸关系和意识形态“冷战”的大趋势为基本框架,并沿循其新的“印太战略”列阵布局,开始重新定位和升级台湾的特殊价值。台湾则希望一方面搭上中国经济快车和市场,一方面又保持“中华民国”自主法统和现代社会治理方式与价值,当然也不乏极端主张“台湾独立”的次主流派别和声音。
笔者以为,虽然中国大陆方面试图通过建立经贸纽带,挤压台湾外交空间,促使外国政府、国际组织和跨国公司等遵循认可“一个中国”等手段,来防止台湾问题的“国际化”,但随着中国大陆目前的发展方向与世界主流出现分离,同美国及其盟友所引领的价值、利益和秩序出现更多冲突,以及台湾自身业已成长成熟的自主和自由意识,台湾问题现已呈现“对峙格局区域化”——即以中国大陆为一方,以美国和台湾主导为另一方,并拥有日本、澳大利亚、印度等域内国家“多做少说”的支持,还有北约与欧盟的遥相呼应,以及东南亚国家可能做出的伺机牵制。
挑明这种“对峙格局区域化”的直接意义,在于各方必须充分周全考虑新的关键因素,做到有的放矢。譬如中国大陆方面,就要防止仅靠爱国甚至民粹热情办事,那样反倒会干扰绑架了理性的抉择和决策。
台湾方面,一方面应喜于对峙格局区域化所带来的新的力量平衡,至少会有助台海的“冷和平”;另一方面又必须清醒认识到此“区域化”的共识基础,并非激进台独无羁任性,而是和平稳定与自由民主。
美国则要善于在对中美建交条件的承诺与确保台海稳定及台湾价值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这其中对台湾的智慧和能力要求更高一些,因为其是相对弱小一方,又夹在中美两大巨人的博弈之间,关键是要学会“善待民主”又不可“滥用民主”。
“民主是个好东西”,但民主的有效操作要求大众和大众文化更多的自觉、自省和自律。这就好比赶马车的一般羡慕开汽车的,但开汽车的也不可为此得意忘形,因为一旦出个事故,汽车经常比马车所造成的损失会大得多。
从中华民族崛起的宏观着眼,台湾民主自由的实践和经验确实弥足珍贵,或者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现代社会的直接三大构成要素,就是民主、科学和法治。尽管有些“面子说法”牵强附会狡辩,但实际上中国社会和文化最匮乏这三大基因,否则就不会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为此,台湾的成功,就将为中华民族和文化的成功转型提供经验示范;而台湾如果失败,等于使中国和中国文化再次全面坠入可悲的宿命轮回。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