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森美兰州晏斗补选落幕，国阵候选人，即巫统代主席莫哈末哈山，一如外界所料，顺利守住这个传统选区，让他松了一口气。
尽管一切都在舆论的意料之内，但这次巫统的胜选，无可否认地为国阵缔造了补选三连胜的佳绩，令国阵和巫统的士气大振，一洗原有颓势。当然，对于国阵近期在补选的优异表现（除了晏斗补选，还有之前在彭亨州金马仑和雪州士毛月中举行的国、州议席补选），马国舆论有两种说法，一方乐见其成，另一方则觉得其不足以代表民意。
对于乐见其成者，论者认为这是民间对希盟政策所投下的不信任票，也充分证明当今马国的民怨沸腾，选民在透过选票宣泄不满。若以晏斗为例，此议席拥有逾三成的印裔选票和游离选票都回流国阵；另外，以马来选民为主的游子，也有逾三成回乡投票，而当中绝大部分都流入国阵的口袋；再加上两个原本支持希盟的投票站，即以华裔为主的晏斗镇和瓜拉沙华，也支持莫哈末哈山。这些数据都意味着选民对“自以为是”的政府和执政联盟，所展现的一场民意反扑。
当然，另一方则有着不同诠释。这批论者觉得，从金马仑到晏斗，原则上都属于国阵的传统堡垒区，他们在当地经营多年，刚好这些地方又是地方性质极强的选区，选民极为重视议员的地方服务及亲和力，再加上巫统和伊斯兰党合作，选票又变得更为集中，所以会继续取胜并不出奇。而且，若比较2018年大选期间林茂国席（晏斗位于林茂国席之内）和2013年大选的竞选数据（晏斗2018年没竞选），此地还出现了钟摆效应，希盟选票微增0.55%，所以不见得希盟在当地已失民心。
马国舆论至今仍对此争执不下，一方觉得晏斗已成标杆，希盟必须改变自大的心态，一方觉得下个月11日的沙巴州山打根国席补选才是标杆，因为此地是希盟的堡垒，国阵能攻陷才能证明民心。然而，对我而言，他们的说法都对，但也都不对。其实，当地舆论从第一场补选开始，就一直忽略了某个投票群体。这个群体在过去，特别是国阵执政时期，确实无法引人注意，但我从变天后就一直观察这个群体，发现他们目前的投票倾向已出现微妙变化，当中还蕴藏极之珍贵的信息。
我所说的群体，就是一直藏在镁光灯后的军警票。在马国的宪政体制下，军警是宪制机关，理论上只能听命于马来统治者，没有政党特质和包袱，只能一心一意维持国家和政局稳定。在这样的背景下，马国军警一直以来都会在选票上，自动支持执政联邦政府的政党，以确保国家能够受到军人的支持而稳定运作。然而，去年的大选，他们却因为要宣泄对政局的不满，出乎意料地将选票投给希盟，进而促成马国首次变天。
按惯例，军警票在大选后应该会回归正常，即继续支持由希盟组织的政府，但这种情况从马国第二场补选，即斯里斯蒂亚州席补选，就开始出现变化。在这场补选中，巫统和伊党的合作已初步成形，尽管参选的伊党败选，但在军警票箱中旗开得胜，获得68%的选票。至于之后的金马仑国席补选和士毛月州席补选，国阵除了夺下这些议席，还取得当地超过三分二的军警票；而刚刚落幕的晏斗则更不用说了，国阵以91%的大胜姿态近乎横扫所有的军警票。
除了军警票最少的无拉港州席补选（27票），在野阵营似乎在所有的补选中，都一面倒地获得军警支持。要传达的信息已很明显，就是军警普遍不满希盟当政后的表现；导致他们一反传统，就是生活成本的居高不下。你可能会问，那拥有最多军警票的波德申国席补选呢？这就是重点。参选的人民公正党主席安华在这场补选中狂扫军警票，但若按斯里斯蒂亚到晏斗的军警票向来斟酌、分析，我们可以做出一个极之有趣的猜测。
在波德申补选中，军警支持希盟并非因为希盟是政府，而是因为参选的候选人是拥有候任首相身份的安华。他们对希盟的不满，并不会宣泄在安华身上，这是因为他们对安华有所期盼，期望他在两年后接任马国首相，能够一改现有的政局瓶颈和经济颓势。所以理论上，包括公务员在内的军警票是支持安华的，他们所不满的是首相马哈迪所领导的政府的表现。因此，说晏斗是日后的标杆，是对的，因为民心和军心对现状的不满是极度明显的，更证实了马来选民对希盟的感受。
即将提名的山打根补选，同样也是标杆，因为此地一来华裔选民居多，为希盟的堡垒选区，二来也拥有200多张的军警票，即能用来证明华裔选民对希盟的感受，也可再次验证军警对当今政府的支持率。当地华人普遍对沙州联盟政府默许土团党东渡不是太满意，再加上他们普遍对土团党存有戒心，所以可能参选的民主行动党在此地未必拥有必胜的把握。另外，以军警票作为马来选民的投票风向标，希盟要得到当地马来选民支持的难度，也在持续增加。
（作者是马来西亚时事评论员、拉曼大学新闻与政治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