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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过了好几个星期，马来西亚经济事务部长阿兹敏卷入的男男性爱短片风波，还在持续延烧。事情演变得越来越戏剧化，令马国舆论对短片和相关指控的真伪，以及幕后主使者的身份和动机，感到极度疑惑。这让马国政坛和民间舆论充斥着大量阴谋论，有指为首相马哈迪主使，也有称是候任首相安华的部署，甚至也有指责巫统是幕后操纵者。


当然，我相信目前无人掌握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谁撒谎、短片主角是否阿兹敏本尊等疑问，但退一步来说，我倒是可以分析，哪一方在这起风波中获得最大的政治利益，并从中推敲幕后主使者，是来自舆论所认为的人民公正党内部，还是如安华所言的主要来自党外。我们沿着这方面的角度来探析，以目前趋势而言，有两批人马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第一批，即公正党副主席拉菲兹所领导的亲安华派系。这个短片，显然会是斗倒也是党署理主席的阿兹敏所领导的亲马哈迪派系的最好筹码，因为马国刑事法和伊斯兰法皆无法容忍“不自然性行为”，男男性爱必须负上刑责。另外，马来社会无法接受同性恋，他们会认为这是挑战宗教传统和民族尊严，这也将让阿兹敏失去马来人的支持。这些都能严重影响其政途，并且难以翻身。


只要阿兹敏被斗倒，其派系必定瓦解，而阻止安华接任首相的障碍就得以扫除。我会想到这里，是因为这当中有两个疑点。其一，短片是透过WhatsApp群组发送，而群组内都是公正党领袖和负责采访公正党新闻的记者。从某种程度而言，这可证明发放短片者极可能是党内人士，因为其掌握了基层领袖和记者的联络方式。


其二，亲安华派系在安华之女努鲁依莎裸辞党职后就消声匿迹，马哈迪在之后进行各种不利安华的人事任命时，拉菲兹也罕有地不动声色，任由阿兹敏派系坐大，所以不得不让人有这方面的联想。当然，退一步想，这手段的代价太大，因为冲击的不只是阿兹敏，也包括公正党的形象，拉菲兹不太像是会走这步险棋的领袖，不过同样没人能保证，亲安华派系内没有想这么做的领袖。


至于得利的第二批人，除了安华暗示的巫统，还有土团党。如前文所述，此风波能搞垮公正党，因为原产业部副部长机要秘书哈兹阿兹在承认自己是短片主角后，还正义凛然地指责阿兹敏贪腐，让焦点往贪污方向发展。


更巧的是，在争议声中上任的反贪会主席拉蒂法和全国总警长阿都哈密都履任不久，所以急须立威，这刚好让拉蒂法和阿都哈密有机会表现，并实现对国内最大执政党进行刑侦和贪腐的彻查。


此外，公正党在接受调查的过程和结果，必定会是巫统极好的政治宣传材料。更重要的是，巫统若乘机顺水推舟，在马来社群中大事宣传过去的安华案和现在的阿兹敏案，公正党更有机会被他们渲染成有严重道德污点的政党，令安华等一众领袖受到马来社会的道德批判。这必然会让这个拥有候任首相的执政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分裂。


尽管公正党的这种局面对巫统有利，但和巫统相比，这对马哈迪的土团党显然更是有利，因为他将有机会拖延安华任相的时间，更可乘势根除公正党在执政联盟中的势力，并取而代之。当然，如果按这几个方向思考，我觉得这起风波可能已经无法单纯地区分党内或党外的元素。我甚至觉得，这件风波的幕后搞手，看似不会只有一批人参与其中，它应该会比我们所能想象的更复杂；而且他们的目的都很明显，就是意在诱发公正党内更激烈的党争。


（作者是马来西亚时事评论员、拉曼大学新闻与政治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