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国集团（G20）领袖6月底在大阪参加年度峰会，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则在前往阿布扎比确定9月联合国气候行动峰会的最终安排前，与各国领导人举行会晤。上述会晤将使世界走上有史以来最快的经济转型道路。但即使从最乐观的角度看，这两次会晤也只能带来渐进式行动。


以G20峰会为例，峰会议程包括利用“突破性创新成果”如碳的捕获、利用和存储技术，来加速形成“环境和经济增长的良性循环”。尽管这个目标可能值得赞扬，但上述方案要形成规模，要等到2030年左右，甚至更晚。此外，虽然是至关重要的保险政策，但技术修复仅仅是影响更深远的转型的一小部分。


现实情况是，这两次会晤必须促使世界走上未来20年内实现温室气体排放减半的道路，从而避免气候变化产生最灾难性的后果。这意味着政府必须大胆行动，现在就要部署适合市场需求的可拓展的解决方案。


好消息是，越来越多国家意识到制定影响更深远政策的必要性。6月，英国制定了到2050年实现温室气体净零排放这一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目标，此举的历史意义比英国脱欧更为深远。而德国总理默克尔则表示，她支持在德国实现同样的目标。挪威已经确定将在2030年实现这一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目标；芬兰和瑞典则分别把时间定在2035年和2045年。


许多欧盟国家呼吁，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共同目标，但是目前依赖煤炭的东欧国家反对，暂时阻止了这一目标正式化。目前，世界各地正在考虑设定同样目标的国家有21个。


从技术和经济的角度而言，净零排放目标有可能在未来几十年内实现。快速下降的成本使得太阳能和风力等替代能源可以同化石燃料竞争。全球超过100座城市，依赖可再生能源获得至少70%的电力。而电动汽车在性能和可靠性方面逐步打败传统汽车。到21世纪20年代初，电动汽车也将具备价格优势。


英国气候变化委员会10年前估计，到2050年减少80%的碳排放，每年将耗费国内生产总值的1%至2%；今天，人们预计这足以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每投资1美元于这项事业，将在经济、人类健康和其他领域带来约7美元的收益。


随着上述趋势逐渐扰乱传统的重排放商业模式，它们正在创造一种良性发展循环，推动实现净零排放的未来。与电脑芯片晶体管数量每隔几年就会翻番的摩尔定律相近，低碳技术的表现将继续呈几何级数增长，从而促使成本直线下降。在许多地区，我们正在超越化石燃料有物流或经济效益的临界点。


要加快不可避免的转型，政府必须修改游戏规则。首先，这意味着将化石燃料补贴立即转向可再生能源。2018年，在化石燃料补贴攀升至超过4000亿美元的同时，对可再生能源领域的新增投资却跌至不足2900亿美元。人们也应对数额超过化石燃料补贴的农业补贴重新设计，以鼓励农民在土壤中存储更多碳元素、种树和保护生物多样性。


政府还必须结束对森林砍伐和化石燃料基础设施的投资。正如《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前执行秘书长菲格雷斯最近所强调的，“今天，几乎所有依赖公共投资的新增电厂都来自日本、中国和韩国”。中国资金资助了全世界所有开发中煤电能源的50%以上。我们必须暂停煤电开发和森林砍伐，停止新增投资并快速制定淘汰计划。


在私企界，只有15%的财富500强企业所制定的气候目标，符合2015年《巴黎气候协定》所制定的政策，也就是保持全球平均气温上升不超过前工业化水平的2摄氏度以上。按照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所倡导的1.5摄氏度限额推进变革的企业数量要少得多。G20必须利用自身影响力，说服财富500强企业承诺，到2030年或者更早实现碳排放减半。


此外，所有G20成员国都应该引进碳定价，目标是到2030年实现每吨碳排放定价至少120美元。目前，全世界超过20%的温室气体排放均需定价。同时，重要的是收紧排放标准。但就像法国上调燃油税引发的黄背心抗议行动所表明的，上述行动必须经过谨慎的策划，目的是确保成本平均分配，并保证损失不会不成比例地落在普通市民头上。


一个可能拒绝采取所需措施的国家是美国。事实证明特朗普总统的政府敌视理性、科学和逻辑，尤其是在环境问题上，而且毫不关心后代子孙的福祉。


但即便在美国，也存在可能取得进展的迹象。由众议员奥卡西奥-科特兹提出的备受关注的“绿色新政”（Green New Deal），就反映了所需要的野心和规模。尽管共和党人继续抵制绿色新政，但某些著名的共和党人现在支持“气候红利”（climate dividend）计划。一些州和地方政府也带头应对气候变化。


去年，美国投资管理公司黑石集团主席芬克预言，“可持续投资将成为未来每个人投资方式的核心组成部分”。芬克已经看到预兆：世界正在进入一个可持续发展不仅有利于环境，而且能够带来丰厚回报的时代。那些参加G20会议和气候行动峰会的人也应当看到这一趋势，并尽力使本国经济与2050年目标保持一致。我们必须从渐进式转向指数级行动，各国、各城市和各企业均须立即制定硬目标，并将资金流重新导向这些目标。我们的成败关乎地球的命运。


（作者Johan Rockstrom是波茨坦气候影响研究所所长，英文原题：Getting to Net-Zero Emiss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