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板门店军事分界线握手,而后他们又与韩国总统文在寅举行三方首脑会晤,这些确实具有“戏剧性”,但真有重大历史意义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虽然半岛缓和局面得以延续,但是朝鲜核问题解决前景仍很不明朗,美朝关系发展还充满变数。


板门店军事分界线是朝鲜半岛分裂的象征,也能引发人们对60多年前那场残酷战争(冷战中一场热战)的回忆。就目前而言,半岛最终和平仍未真正实现,将来局势演变仍无法完全排除逆转的可能。此次两国元首会面,应该算不上朝鲜半岛历史发展的里程碑,而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浪花——短期可能引人注目,长期而言意义相当有限。


在河内美朝峰会无果而终后,特朗普与金正恩在板门店的会晤,实际上可看作第三次美朝峰会,不过双方都未做充分准备,也不期待取得重要成果。举行此次峰会,应该是特朗普突然做出的决定,这反映了他确实有不同常人且难以预测的一面。


就时机点而言,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参议院在6月27日通过了包括强化对朝金融制裁在内的国防授权法案。根据该法案,与朝鲜有商业往来的实体,将被禁止进入美国金融体系(美国媒体认为这主要针对中资银行)。


该法案会在美国参众两院通过、总统签署后生效。在其生效后,未来很可能对朝鲜经济产生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对于美国参议院通过该法案,朝鲜本来可能做出较激烈回应。但板门店特金会的举行,初步避免了因美国正在强化对朝制裁,导致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甚至有可能使处于僵局中的美朝谈判,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新的动力。至于以后美朝谈判能否取得重大突破性成果,目前看仍很不确定。双方以往存在的重大分歧,在现阶段并未消除。


特朗普前往板门店见金正恩,显示目前他愿意看到半岛局势持续缓和,并有意将美朝谈判进程继续下去,甚至试图在朝核问题上取得新进展。然而,以往朝核问题上的种种分歧与争议仍然存在。实际上,河内峰会的真正意义或在于,美朝双方都能更深入认识到彼此在一些关键性问题上,不但存在重大分歧,而且分歧解决难度极高,应该说该次峰会无果而终有其必然性。


板门店特金会,其实也缺乏真正有价值的成果,不过双方摆出友好姿态,没有像河内那样不欢而散。毕竟此次短暂会面,特朗普并非意在与金正恩解决双方在关键性问题上的分歧。


在对朝制裁问题上,特朗普说:虽然美国保持制裁,但其实并不喜欢继续制裁,也希望有一天能解除制裁。可见,目前他在制裁问题上不会让步,这是可以理解的。但金正恩肯定对此不满意,以后美朝双方仍会在此问题上角力,并且依然难以缩小分歧。


即便美朝恢复工作磋商,美国方面会由曾受到朝鲜官方公开批评的国务卿蓬佩奥主导,双方都未必会真正期待该工作磋商能取得重要成果。有媒体指出,特朗普与金正恩在板门店的短暂会面,有助于打破美朝对话僵局,但这种论调似过于乐观。美朝谈判的僵局,在新加坡特金会前就出现,在板门店特金会后也很难打破。


不过对金正恩而言,此次与特朗普的短暂会面应可说利大于弊。与习近平到访平壤相似,这次会晤对巩固他在国内民众中的威望具有一定意义。对美国来说,尽管没有通过峰会直接获得重要利益,但也未向朝鲜做出任何实质性让步。


这里还要指出的是,板门店特金会,应能延后美朝双方因谈判僵局难以打破,以及美国正在强化对朝制裁而导致谈判公开走向破裂——但也仅此而已。双方关系出现逆转的可能性仍无法完全排除。


(作者是旅加学者,历史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