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中国大陆抨击境外势力不当介入香港反修例运动，指涉台湾与美国，台湾当局则撇清无介入，但表关心立场。


前香港特首及现任“全国政协”副主席董建华指控台湾是香港反修例风波幕后黑手。这场修例争议提升之快速、规模之庞大，组织看似松散却非常精密。陆委会则极力撇清，严厉谴责董建华将问题归咎台湾，批评董建华“满口谎言、含血喷人”。两岸当局言词交锋对原已恶化的两岸关系，无异是雪上加霜。


尤其台湾若提供反修例运动者政治庇护及人道援助，恐坐实“境外势力介入”之说法；大陆对台政策势必会更趋于强硬及压制，两岸关系将陷入恶性循环。总统蔡英文曾一方面表达，对于反修例抗争立场“关心而不介入”；然而在诸多场合一再表达支持、赞赏香港民主运动，这不易撇清其间关联性。


首先，民进党当局发表声明，将用“人道救援”的方式，给予某些香港居民赴台“个案协助”，这将造成大陆认定民进党介入反修例运动。关于港人申请政治庇护问题，陆委会副主委陈明祺指出此牵涉到个人隐私，也涉及现在香港情势，“只能说如果有接到个案的话”将按照相关法令处理，“更多的讯息，现在不方便完全透露。”


显然，民进党也深知处理香港问题敏感性。依《港澳条例》第18条规定：“对于因政治因素而致安全及自由受有紧急危害之香港或澳门居民，得提供必要之援助。”这项条款被视为香港人士赴台寻求庇护的法源依据，台湾政府将按照相关规范处理个案。


然国台办却认为台湾当局的支持行为，可说是为香港暴力激进分子掩盖罪行，助长其祸害香港的嚣张气焰。它正告民进党停止破坏香港特区的法治，停止插手香港事务。


据移民署统计显示，香港居民申请来台居留或居住日渐趋多。2019年4月286个、5月260个、6月269个，7月更达到383个，申请数目几乎都超过2018年同期五成，7月份更是比6月份多114人，暴增42.3%；2019年申请数量平均增加29.8%。主要以依亲与婚姻最多，来台投资次之。目前并无接获正式申请政治庇护的个案。


其次，台湾当局若给予反修例抗争者政治庇护的人道救援，可能导致大陆对台政策更加压制、减少怀柔，从“硬更硬、软更软”转向“硬更硬、软变硬”；同时采取单边行动，加强单向融合途径，但却限缩两岸双向经济社会文化交流。民进党宣称反修例运动是一场自由民主与人权运动，无异是鼓舞香港民众持续抗争，可能激怒大陆。


对台“硬更硬”策略可以是加大武统威慑，既有航母、军舰绕岛及战机巡视、越过海峡中线，会更趋于频繁；同时在外交压制方面，已断交五个邦交国及世界卫生组织、国际刑警组织、国际民航组织年会，皆不得其门而入；甚至七个原以中华民国为名称的办事处，可能被迫更名为台北办事处。换言之，民进党介入香港问题势必以恶化两岸关系为代价。


再者，导致大陆对台政策在“软更软”策略方面，转换成“软变硬”，减少对台政策怀柔。尤其是陆客从2015年的418万人次，降至2018年的269万人次。蔡英文执政因未承认“九二共识”，导致两岸关系更为敌对，执政三年陆客共减少361万人次，估算纯粹旅游观光减少1400亿新台币（约62亿元）收益。


此次在八一建军节宣布自8月1日暂停陆客自由行旅台，可能连带产生“寒蝉效应”降低团体行。业者预估纯粹旅游观光损失将达250亿新台币，连带相关周边产业达700亿新台币。在小三通方面，也可能是允许台客进陆客不进，导致航班减少最终甚至停航；若是长期以往，势将重创台湾观光及相关产业收益、从业人员就业率。


最后，反修例运动恶化香港民众对“一国两制”信心，同时也强化对台独主张认同。爆发运动以来，香港民众对“一国两制”信心更加低落，达历史新高。其对台湾冲击影响是更多香港人认为“一国两制”不适用于台湾，同时更高比率支持台湾独立。


值得关注是，反修例运动发生后，台湾民众支持台独诉求比率升高。换言之，香港情势恶化，不仅鼓励台湾民众更加追求政治自主性及台独目标；同时也激起反对“一国两制”比率创新高。


然而，这也会激起大陆对台独采取更强硬打击，从宣称“三个任何”到“六个任何”放宽打击门槛；从宣称反对台独、处置台独到遏制台独、挫败台独。显然，一旦反送中运动激发台独主张声浪高涨，可能导致大陆采取更为强硬的对台政策，甚至威胁动用《反分裂国家法》，试图以“非和平方式”处理两岸关系。


最近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同意对台军售，引发大陆强硬派主张“台湾购买武器就是试图以武拒统，两岸统一的天平正在朝武统的方向倾斜”，武统声浪一再冲撞和平发展的主旋律。


两岸紧张与敌意正螺旋式升高，尤其雪崩式断交及两岸交流限缩，更是带来不可逆伤害。台湾邦交国数目减少降低中华民国作为主权国家象征，印证民进党当局欠缺对外关系及两岸关系治理能力。


而限缩两岸交流规模，则损害台湾观光产业利益及国家利益。从大陆宣布暂停陆客自由行来台，到暂停大陆电影工作者来台参与金马奖，后续可能减少陆生来台就学及交换，导致两岸社会文化交流严重倒退，一旦产生“骨牌效应”就会波及两岸各领域交流规模与速度。台湾对反修例抗争运动的立场与处置宜谨慎，不可走向盲动冒进主义。


（作者是台湾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